1 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
1 Be ye followers of me, even as I also am of Christ.
2 我称赞你们，因你们凡事记念我，又坚守我所传给你们的。
2 Now I praise you, brethren, that ye remember me in all things, and keep the ordinances, as I delivered them to you.
3 我愿意你们知道，基督是各人的头；男人是女人的头；神是基督的头。
3 But I would have you know, that the head of every man is Christ; and the head of the woman is the man; and the head of Christ is God.
4 凡男人祷告或是讲道，若蒙着头，就羞辱自己的头。
4 Every man praying or prophesying, having his head covered, dishonoureth his head.
5 凡女人祷告或是讲道，若不蒙着头，就羞辱自己的头，因为这就如同剃了头发一样。
5 But every woman that prayeth or prophesieth with her head uncovered dishonoureth her head: for that is even all one as if she were shaven.
6 女人若不蒙着头，就该剪了头发；女人若以剪发、剃发为羞愧，就该蒙着头。
6 For if the woman be not covered, let her also be shorn: but if it be a shame for a woman to be shorn or shaven, let her be covered.
7 男人本不该蒙着头，因为他是神的形像和荣耀；但女人是男人的荣耀。
7 For a man indeed ought not to cover his head, forasmuch as he is the image and glory of God: but the woman is the glory of the man.
8 起初，男人不是由女人而出，女人乃是由男人而出；
8 For the man is not of the woman; but the woman of the man.
9 并且男人不是为女人造的，女人乃是为男人造的。
9 Neither was the man created for the woman; but the woman for the man.
10 因此，女人为天使的缘故，应当在头上有服权柄的记号。
10 For this cause ought the woman to have power on her head because of the angels.
11 然而照主的安排，女也不是无男，男也不是无女。
11 Nevertheless neither is the man without the woman, neither the woman without the man, in the Lord.
12 因为女人原是由男人而出，男人也是由女人而出；但万有都是出乎神。
12 For as the woman is of the man, even so is the man also by the woman; but all things of God.
13 你们自己审察，女人祷告神，不蒙着头是合宜的吗？
13 Judge in yourselves: is it comely that a woman pray unto God uncovered?
14 你们的本性不也指示你们，男人若有长头发，便是他的羞辱吗？
14 Doth not even nature itself teach you, that, if a man have long hair, it is a shame unto him?
15 但女人有长头发，乃是她的荣耀，因为这头发是给她作盖头的。
15 But if a woman have long hair, it is a glory to her: for her hair is given her for a covering.
16 若有人想要辩驳，我们却没有这样的规矩，神的众教会也是没有的。
16 But if any man seem to be contentious, we have no such custom, neither the churches of God.
17 我现今吩咐你们的话，不是称赞你们；因为你们聚会不是受益，乃是招损。
17 Now in this that I declare unto you I praise you not, that ye come together not for the better, but for the worse.
18 第一，我听说，你们聚会的时候彼此分门别类，我也稍微地信这话。
18 For first of all, when ye come together in the church, I hear that there be divisions among you; and I partly believe it.
19 在你们中间不免有分门结党的事，好叫那些有经验的人显明出来。
19 For there must be also heresies among you, that they which are approved may be made manifest among you.
20 你们聚会的时候，算不得吃主的晚餐；
20 When ye come together therefore into one place, this is not to eat the Lord’s supper.
21 因为吃的时候，各人先吃自己的饭，甚至这个饥饿，那个酒醉。
21 For in eating every one taketh before other his own supper: and one is hungry, and another is drunken.
22 你们要吃喝，难道没有家吗？还是藐视神的教会，叫那没有的羞愧呢？我向你们可怎么说呢？可因此称赞你们吗？我不称赞！
22 What? have ye not houses to eat and to drink in? or despise ye the church of God, and shame them that have not? What shall I say to you? shall I praise you in this? I praise you not.
23 我当日传给你们的，原是从主领受的，就是主耶稣被卖的那一夜，拿起饼来，
23 For I have received of the Lord that which also I delivered unto you, That the Lord Jesus the same night in which he was betrayed took bread:
24 祝谢了，就擘开，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你们应当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
24 And when he had given thanks, he brake it, and said, Take, eat: this is my body, which is broken for you: this do in remembrance of me.
25 饭后，也照样拿起杯来，说：“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你们每逢喝的时候，要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
25 After the same manner also he took the cup, when he had supped, saying, This cup is the new testament in my blood: this do ye, as oft as ye drink it, in remembrance of me.
26 你们每逢吃这饼，喝这杯，是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来。
26 For as often as ye eat this bread, and drink this cup, ye do shew the Lord’s death till he come.
27 所以，无论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
27 Wherefore whosoever shall eat this bread, and drink this cup of the Lord, unworthily, shall be guilty of the body and blood of the Lord.
28 人应当自己省察，然后吃这饼、喝这杯。
28 But let a man examine himself, and so let him eat of that bread, and drink of that cup.
29 因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体，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
29 For he that eateth and drinketh unworthily, eateth and drinketh damnation to himself, not discerning the Lord’s body.
30 因此，在你们中间有好些软弱的与患病的，死的也不少。
30 For this cause many are weak and sickly among you, and many sleep.
31 我们若是先分辨自己，就不至于受审。
31 For if we would judge ourselves, we should not be judged.
32 我们受审的时候，乃是被主惩治，免得我们和世人一同定罪。
32 But when we are judged, we are chastened of the Lord, that we should not be condemned with the world.
33 所以我弟兄们，你们聚会吃的时候，要彼此等待。
33 Wherefore, my brethren, when ye come together to eat, tarry one for another.
34 若有人饥饿，可以在家里先吃，免得你们聚会，自己取罪。其余的事，我来的时候再安排。
34 And if any man hunger, let him eat at home; that ye come not together unto condemnation. And the rest will I set in order when I come.

从这一章开始，保罗的话题从“个人怎样生活”转向“教会聚会怎样进行”。11 章处理两件事：一是聚会中男女的仪容（蒙头），二是主的晚餐。这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其实有一条共同的线：教会的聚会，是神的家的秩序，也是给世人的见证。而这一章的第一句话，本来属于上一章的结尾：“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10 章末尾，保罗说自己凡事不求自己的益处，只求众人的益处，这一句是他对哥林多人的邀请，也是理解整章的钥匙：无论是蒙头，还是圣餐，都要以爱、以别人的益处、以基督的样式为标准。

1 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
2 我称赞你们，因你们凡事记念我，又坚守我所传给你们的。

这一章有一个明显的结构：开头保罗说“我称赞你们”，后面却三次说“我不称赞”。称赞的理由是哥林多人“凡事记念我，又坚守我所传给你们的”；不称赞的原因，是他们的聚会不是受益，乃是招损。这说明保罗对哥林多教会的看法很平衡：他们并不是一无是处，而是有优点，也有严重的失败。他先肯定，再纠正，这是牧者的智慧。

3-16节，蒙头与秩序：在教会里，男女如何站立

要明白这一段，先要知道当时的背景。在哥林多和整个希腊世界，体面的女子出门要戴头巾，不戴头巾、剪短或剃光头发的，是娼妓的标记。一个女人信了主，在教会里领受了圣灵和自由，很自然地觉得“既然我们在基督里是自由的，何必再蒙头”。于是有些妇女在聚会中祷告、讲道时摘下头巾，引来外界的议论，也令自己的丈夫蒙羞。哥林多人大概就此写信问了保罗。

保罗先给出一个总的原则：“基督是各人的头；男人是女人的头；神是基督的头。”“头”（κεφαλή，kephalē）这个词，在这里有“权柄、次序”之意，也带着“中心、源头”的含义。三句话要合起来读：神与基督是同等的，“我与父原为一”，但基督又甘心顺服父；这种关系不是高低贵贱的比较，而是亲密同工中的秩序。以弗所书 5 章也是这样理解的：丈夫作头，是像基督那样为妻子舍己，而不是压制。教会与家庭都需要一个中心，就像不能有两个头一样，但那个中心，是以爱为基础的。

接着，保罗把这个原则应用到具体的做法上：男人祷告讲道，不蒙头；女人祷告讲道，蒙头。有一点值得留意：这里说“女人祷告或是讲道”，用词与男人完全一样，说明在教会的聚会中，女人也同样祷告、讲说神的话，这在当时是极其不寻常的。初代教会是圣灵毫无分别地浇灌在每个人身上的共同体，不论男女老少、主仆，都得着圣灵的恩赐。在一个女人被视为男人附属品的世界里，教会是最早让人“活得像人”的地方。保罗要纠正的，不是女人的祷告和讲道，而是这个背景下，因为失去了得体的仪容，让教会遭人误解。

保罗接着提出两个理由。一是创造的次序：男人是神的形象和荣耀，女人是男人的荣耀，因为女人是从男人而出，也是为帮助男人而造的。“荣耀”在这里不是高低，而是“反映”：女人显出男人的荣耀。二是“因为天使的缘故”：天使在观看教会的聚会，也知道神所设立的次序，所以人在敬拜中应当端庄。“权柄的记号”（原文 ἐξουσία，exousia）直译是“权柄”，指女人头上的头巾，是她有权柄站在神面前祷告的标记，也是她尊重次序的标记。

这段话最容易被读偏，所以保罗立即补充：“然而照主的安排，女也不是无男，男也不是无女。”在主里，两者互相依靠，没有谁可以说自己不需要另一方。女人是由男人而出，男人也是由女人而出，但万有都是出于神。这是对当时一切不平等观念的一个正面冲击，也是教会革命性的地方。所以“男人是神的荣耀，女人是男人的荣耀”，绝不能读成男人可以支配女人，而要连同“男女在主里彼此需要”一起读。

最后，保罗诉诸人的判断和本性：“你们自己审察。”在当时的文化里，男人留长发被视为羞耻，女人长发是她的荣耀。他并没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请他们凭常识和良心判断，最后又说“我们却没有这样的规矩，神的众教会也是没有的”，意思是，不要为了这个争辩，教会一向就是这样。

关于这段经文，今天的教会有不同的理解。多数人认为，蒙头是与当时社会习俗相连的做法，今天的社会里，头巾已经不再是区分体面妇女与娼妓的标志，所以不必要求形式上的蒙头；也有人认为蒙头有属灵意义，应当延续。但不论采取哪种做法，其中有几个原则是永远不变的：教会要有秩序，男女各按神所定的位置，彼此尊荣，不要因自己的自由，让外人对教会产生误解，让别人的良心受伤。

17-34节，主的晚餐：不是聚会，而是记念

第二部分转向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初代教会通常在晚上聚会，先一起吃一顿饭，叫作“爱筵”，然后守圣餐。爱筵是很美好的传统：富人带来食物，与穷人一同分享，用行动表达基督的爱。但在哥林多，这传统变了质。富有的人不等别人到齐，就各自先吃自己带来的饭，穷人来得晚，或什么也带不来，就只能饥饿；有些人甚至喝醉了。本来是彰显合一的聚会，反而把贫富差距摆在众人面前，令穷人羞愧。所以保罗说：你们聚会不是受益，乃是招损。“分门别类”不只是理论上的分派，而是落在餐桌上的分裂。保罗说“不免有分门结党的事，好叫那些有经验的人显明出来”，意思是这些分裂虽然是罪，却也起了检验的作用，让人看出谁是真正被神认可的。他对这样的聚会下了一个结论：“算不得吃主的晚餐。”他还严厉地问：“你们要吃喝，难道没有家吗？”想吃饱，回家吃；教会的聚会，是要彼此分享、彼此相爱的。

为了纠正这种做法，保罗把他从主领受、又传给他们的晚餐设立，再讲一遍。这一段是全章最庄严的部分：“主耶稣被卖的那一夜”，在黑暗势力聚集来毁灭祂的时刻，祂却祝谢，把饼擘开，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饭后，又拿起杯来，说这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饼被擘开，象征身体被撕裂、被牺牲；杯里的血，立了新约，就是耶利米预言过的那个新的、内在的约。两次重复的“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其中“记念”（ἀνάμνησις，anamnēsis）不是单纯地回想一件过去的事，而是在敬拜中重新面对那件事，让它再次成为我们生命的中心。所以“每逢吃这饼，喝这杯，是表明主的死”：一面回顾十字架，一面宣告主的死，一面盼望“直等到他来”。圣餐把过去、现在、将来连在一起。

既然圣餐有这样的意义，那么参加圣餐的态度就格外重要。“不按理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不按理”指的是态度和方式，而不是说人必须是完全的才可以领受。保罗要求：“人应当自己省察。”“省察”（δοκιμάζω，dokimazō）原本指对金属或钱币进行鉴定、检验，意思是诚实地检验自己，然后再来到主的桌前。“分辨是主的身体”，有双重含义：既要分辨这饼所代表的、为我们舍的基督的身体，也要分辨教会这个基督的身体：不顾弟兄的饥饿而自顾自己吃，就是没有分辨教会是一个身体。这也正好承接前面所说的“一个饼，一个身体”，并且预备了下一章关于一个身体、多个肢体的教导。

保罗指出，哥林多教会中有好些软弱的、患病的，甚至有人“睡了”（死了），与此有关。这些并不是随意的苦难，而是主的管教。“我们若是先分辨自己，就不至于受审。”“我们受审的时候，乃是被主惩治，免得我们和世人一同定罪。”这里的审判，是父亲对儿女的管教，目的是让人回转，不与世人一同灭亡。这说明了一件事：得救的人也需要儆醒，主的桌子不是可以随便走过的地方。

最后，保罗给出一个非常具体的结论：“聚会吃的时候，要彼此等待。”如果有人饿得等不了，可以在家里先吃，免得聚会成为定罪的原因。“其余的事，我来的时候再安排。”这个结论看起来很小，却很实在：他没有停留在教义上，而是把教义落实到一个最基本的动作：等待。真理需要“观察”，也需要“应用”。爱不是一个抽象的词，往往就体现在肯等别人、肯让别人先吃、肯把好东西分给别人这样的细节上。

综合来看，这一章的两部分是同一个主题：教会聚会的核心是爱与合一。蒙头的争论关乎教会在世人面前的见证，要在自由中保持端庄、在平等中保持秩序，不让外人因我们的自由而对福音生出阻隔；圣餐的争论关乎教会内部的关系，要在主的桌子上真正成为一个身体，不让贫富、地位、派别在这里破坏合一。两者都回到开头那句话：“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基督舍己，我们也舍己；基督为我们擘开自己，我们也愿意为弟兄放下自己的方便。这样的教会，才不会“招损”，而是“受益”，也才配站在主的桌子前，“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来”。

14 我所亲爱的弟兄啊，你们要逃避拜偶像的事。
14 Wherefore, my dearly beloved, flee from idolatry.
15 我好像对明白人说的，你们要审察我的话。
15 I speak as to wise men; judge ye what I say.
16 我们所祝福的杯，岂不是同领基督的血吗？我们所擘开的饼，岂不是同领基督的身体吗？
16 The cup of blessing which we bless, is it not the communion of the blood of Christ? The bread which we break, is it not the communion of the body of Christ?
17 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一个身体，因为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
17 For we being many are one bread, and one body: for we are all partakers of that one bread.
18 你们看属肉体的以色列人，那吃祭物的岂不是在祭坛上有份吗？
18 Behold Israel after the flesh: are not they which eat of the sacrifices partakers of the altar?
19 我是怎么说呢？岂是说祭偶像之物算得什么呢？或说偶像算得什么呢？
19 What say I then? that the idol is any thing, or that which is offered in sacrifice to idols is any thing?
20 我乃是说，外邦人所献的祭是祭鬼，不是祭神。我不愿意你们与鬼相交。
20 But I say, that the things which the Gentiles sacrifice, they sacrifice to devils, and not to God: and I would not that ye should have fellowship with devils.
21 你们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鬼的杯，不能吃主的筵席又吃鬼的筵席。
21 Ye cannot drink the cup of the Lord, and the cup of devils: ye cannot be partakers of the Lord’s table, and of the table of devils.
22 我们可惹主的愤恨吗？我们比他还有能力吗？
22 Do we provoke the Lord to jealousy? are we stronger than he?
23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
23 All things are lawful for me, but all things are not expedient: all things are lawful for me, but all things edify not.
24 无论何人，不要求自己的益处，乃要求别人的益处。
24 Let no man seek his own, but every man another’s wealth.
25 凡市上所卖的，你们只管吃，不要为良心的缘故问什么话，
25 Whatsoever is sold in the shambles, that eat, asking no question for conscience sake:
26 因为地和其中所充满的都属乎主。
26 For the earth is the Lord’s, and the fulness thereof.
27 倘有一个不信的人请你们赴席，你们若愿意去，凡摆在你们面前的，只管吃，不要为良心的缘故问什么话。
27 If any of them that believe not bid you to a feast, and ye be disposed to go; whatsoever is set before you, eat, asking no question for conscience sake.
28 若有人对你们说：“这是献过祭的物”，就要为那告诉你们的人，并为良心的缘故不吃。
28 But if any man say unto you, This is offered in sacrifice unto idols, eat not for his sake that shewed it, and for conscience sake: for the earth is the Lord’s, and the fulness thereof:
29 我说的良心不是你的，乃是他的。我这自由为什么被别人的良心论断呢？
29 Conscience, I say, not thine own, but of the other: for why is my liberty judged of another man’s conscience?
30 我若谢恩而吃，为什么因我谢恩的物被人毁谤呢？
30 For if I by grace be a partaker, why am I evil spoken of for that for which I give thanks?
31 所以，你们或吃或喝，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
31 Whether therefore ye eat, or drink, or whatsoever ye do, do all to the glory of God.
32 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神的教会，你们都不要使他跌倒；
32 Give none offence, neither to the Jews, nor to the Gentiles, nor to the church of God:
33 就好像我凡事都叫众人喜欢，不求自己的益处，只求众人的益处，叫他们得救。
33 Even as I please all men in all things, not seeking mine own profit, but the profit of many, that they may be saved.

这一段是保罗对“祭偶像之物”问题的最后回答。上一段的结尾说，神在试探中必开出路；紧接着的“所以”，就把这条出路落实为一个具体的动作：逃避。8 章立下原则，9 章以自己为榜样，10 章前半以以色列人为鉴戒，现在他把这一切收拢，先给出明确的禁令（14-22 节），再给出实际的生活指引（23 节起）。要读懂这段话，得先看当时的环境。哥林多城里神庙林立，祭祀之后剩下的肉，有的在庙里的筵席上分食，有的送到市场出售，可以说，城里大部分的肉都经过祭坛。当时人相信，参加神庙的筵席，吃了祭物，就与那位神联合。教会里贫穷的信徒不少，遇到庙里的庆典，难免有人想去凑热闹、吃一顿。保罗的回答，既不是一概禁止，也不是一概放任，而是分辨：哪些是与偶像“相交”，哪些只是一顿平常的饭。

14 我所亲爱的弟兄啊，你们要逃避拜偶像的事。

保罗用了一个很有力的动词：逃避。面对偶像，不要与它周旋，不要试探自己能站多稳，而是转身走开。这与上一节的应许正好呼应，神给的出路，常常就是一双跑开的脚。什么是偶像？以色列人造金牛犊，原意是想借它来敬拜耶和华，结果却以一个受造之物取代了神，并且随之而来的是坐下吃喝、起来玩耍。偶像的本质，就是以别的东西代替神。人一旦失去对神的认识，就会转向各种偶像，随后陷入放纵，这是保罗在罗马书里描述过的次序。今天的“偶像”，不一定摆在庙里，它可以是金钱、娱乐、名声、潮流，透过音乐、影像、网络，像洪水一样涌到人面前。哥林多人所面对的诱惑，与我们所面对的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15 我好像对明白人说的，你们要审察我的话。
16 我们所祝福的杯，岂不是同领基督的血吗？我们所擘开的饼，岂不是同领基督的身体吗？
17 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一个身体，因为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
18 你们看属肉体的以色列人，那吃祭物的岂不是在祭坛上有份吗？

“我好像对明白人说的”，这是保罗对那些自认为有知识的人的邀请：请你们自己判断。接着他提出的证据，是他们最熟悉的圣餐。“同领”一词的原文是 κοινωνία（koinōnia），意思是“共同分享、彼此有份”，这个字在本书开头就出现过：神呼召我们，是要我们与祂儿子一同得分。杯代表基督流出的血，是救赎；饼代表基督破碎的身体，是生命。饼被擘开，是十字架的样子，饼进入人的身体，消失了，却成了人的生命。基督教的中心不是一个笑容满面、肚子圆滚的神像，而是十字架。没有十字架，就没有复活。这也是为什么以马忤斯路上的两个门徒，是在耶稣擘饼的那一刻才认出祂来。

一个饼，一个身体，这话又带出另一层：领受同一个饼的人，就彼此成为一个身体，这也是对哥林多教会分党纷争的一个回应。保罗接着以旧约为证：以色列人吃祭物，就是在祭坛上有份。吃，就是相交；吃谁的筵席，就与谁联合。所以基督徒既然在主的桌子上有份，就不能同时在别的桌子上有份。

在教会的历史中，人们对圣餐的理解并不一致。天主教相信饼和酒在礼仪中实质上变成基督的身体和血；改革宗传统则不接受这种说法，认为饼和杯是主所设立的记号和印证，人通过信心，借着圣灵，与基督联合。改革宗还特别强调，主的话语也是“生命的粮”，所以礼拜中的讲道是极其重要的：神的话语被宣讲出来，人心被喜乐充满，圣徒之间有团契，爱充满了，又流向社会中的服侍。无论采取哪种理解，有一点是共同的：圣餐是纪念主为我们舍己、虚己的爱，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与其他筵席并列的活动。

19 我是怎么说呢？岂是说祭偶像之物算得什么呢？或说偶像算得什么呢？
20 我乃是说，外邦人所献的祭是祭鬼，不是祭　神。我不愿意你们与鬼相交。
21 你们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鬼的杯，不能吃主的筵席又吃鬼的筵席。
22 我们可惹主的愤恨吗？我们比他还有能力吗？

保罗接着预先回答一个可能的反驳：“你不是说偶像算不得什么吗？”（8 章确实说过“偶像在世上算不得什么”。）他现在补充说：偶像本身是虚无，但偶像背后并不是空的，外邦人所献的祭是祭鬼，不是祭神。旧约也这样理解，申命记和诗篇都提到，以色列人曾把祭献给鬼魔。所以，不能喝主的杯，又喝鬼的杯；不能吃主的筵席，又吃鬼的筵席。“惹主的愤恨”中的“愤恨”，原文 παραζηλόω（parazēloō），与旧约里神自称“忌邪的神”是同一个意思：神对属祂的人有独占的爱，祂不容许自己的百姓一面领受祂的恩典，一面又与别的神相好。民数记 25 章的事件已经是警告：百姓吃了摩押人的祭物，跪拜他们的神，耶和华的怒气就向他们发作。“我们比他还有能力吗？”是一个反问，不需要回答。

23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
24 无论何人，不要求自己的益处，乃要求别人的益处。
25 凡市上所卖的，你们只管吃，不要为良心的缘故问什么话，
26 因为地和其中所充满的都属乎主。
27 倘有一个不信的人请你们赴席，你们若愿意去，凡摆在你们面前的，只管吃，不要为良心的缘故问什么话。
28 若有人对你们说：“这是献过祭的物”，就要为那告诉你们的人，并为良心的缘故不吃。
29 我说的良心不是你的，乃是他的。我这自由为什么被别人的良心论断呢？
30 我若谢恩而吃，为什么因我谢恩的物被人毁谤呢？

从 23 节起，保罗转向实际的生活指引。他引用哥林多人自己的口号“凡事都可行”，他并不否认，只是补充：还要看是否有益处，是否造就人。自由不是没有标准，标准就是别人的益处。这与他在 9 章的榜样一脉相承：他虽然自由，却愿意作众人的仆人。

保罗的回答分成几个层次。第一，市上所卖的肉，只管吃，不必一一追问来路，因为“地和其中所充满的都属乎主”，食物本来就是神所造、所赐的。第二，如果不信的朋友请你赴席，你愿意去，也可以去，摆在面前的，只管吃，不必追问。第三，如果有人特别指明“这是献过祭的物”，那就不要吃，理由不是这肉突然变得不洁净，而是要顾到那位告诉你的人的良心，他可能是软弱的信徒，也可能是想看你怎样表现的外人。“良心”（συνείδησις，suneidēsis）在这里指人对是非的内在感觉，保罗说，我说的良心，不是你的，是他的。自己吃得心安，别人却因此受伤，这时为爱放下自由，是明智的。至于“我这自由为什么被别人的良心论断”，这是他在替读者预想的一个反问：这样岂不是太不公平吗？他的回答隐含在前面：自由不是用来争取公平的，而是用来爱人的。此外，他还说到“谢恩”：信徒在感谢中领受食物，本身就是一种归荣耀给神的方式。这也提醒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吃喝、赚取、使用，都需要问一问来路是否正当，也需要问一问自己的心是否感恩。

31 所以，你们或吃或喝，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　神而行。
32 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　神的教会，你们都不要使他跌倒；
33 就好像我凡事都叫众人喜欢，不求自己的益处，只求众人的益处，叫他们得救。

这是整段的高峰，也是整个 8 到 10 章的总结。“或吃或喝，无论做什么”，把生活里最平常的事，都放在神的荣耀之下。荣耀神，有两个具体的检验：第一，不要使任何人跌倒，无论是犹太人、希腊人，还是神的教会；第二，像保罗那样，不求自己的益处，只求众人的益处，叫他们得救。他举的不是抽象的原则，而是很日常的体贴：在严守饮食禁忌的人面前，何必坚持吃他们不吃的东西？一个人在的时候吃就可以，没有理由非要在那样的人面前吃。这种细腻的关怀，是保罗一贯的风格。

这一段的最后一句，其实是 11 章的第一节：“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它既是对 10 章的总结，也开启下一段的话题。保罗所教导的，不是一套禁令清单，而是一个生命的方向：基督为我们舍己，我也为别人舍己；基督使父得荣耀，我也让神得荣耀。

综合来看，这段经文回答了三个问题。第一，我们与谁联合？既然领受主的杯、主的饼，就不能同时坐在偶像的筵席上，偶像虽然虚无，背后的鬼魔却是真实的。第二，我们的自由用在哪里？不是凡事都可行就凡事都去做，而是问一问是否有益处、是否造就人；在没有人受伤的地方，可以感恩领受，在有人良心受伤的地方，可以为爱放下。第三，我们生活的总目标是什么？是荣耀神，是叫更多人得救。“凡市上所卖的，只管吃”，是自由；“若有人告诉你，就不要吃”，是爱；“或吃或喝，都为荣耀神”，是归属。三者放在一起，就是基督徒在这个复杂世界里，既不逃避社会，又不被社会同化的活法。

1 弟兄们，我不愿意你们不晓得，我们的祖宗从前都在云下，都从海中经过，
1 Moreover, brethren, I would not that ye should be ignorant, how that all our fathers were under the cloud, and all passed through the sea;
2 都在云里、海里受洗归了摩西；
2 And were all baptized unto Moses in the cloud and in the sea;
3 并且都吃了一样的灵食，
3 And did all eat the same spiritual meat;
4 也都喝了一样的灵水。所喝的，是出于随着他们的灵磐石；那磐石就是基督。
4 And did all drink the same spiritual drink: for they drank of that spiritual Rock that followed them: and that Rock was Christ.
5 但他们中间多半是神不喜欢的人，所以在旷野倒毙。
5 But with many of them God was not well pleased: for they were overthrown in the wilderness.
6 这些事都是我们的鉴戒，叫我们不要贪恋恶事，像他们那样贪恋的；
6 Now these things were our examples, to the intent we should not lust after evil things, as they also lusted.
7 也不要拜偶像，像他们有人拜的。如经上所记：“百姓坐下吃喝，起来玩耍。”
7 Neither be ye idolaters, as were some of them; as it is written, The people sat down to eat and drink, and rose up to play.
8 我们也不要行奸淫，像他们有人行的，一天就倒毙了二万三千人；
8 Neither let us commit fornication, as some of them committed, and fell in one day three and twenty thousand.
9 也不要试探主，像他们有人试探的，就被蛇所灭。
9 Neither let us tempt Christ, as some of them also tempted, and were destroyed of serpents.
10 你们也不要发怨言，像他们有发怨言的，就被灭命的所灭。
10 Neither murmur ye, as some of them also murmured, and were destroyed of the destroyer.
11 他们遭遇这些事都要作为鉴戒，并且写在经上，正是警戒我们这末世的人。
11 Now all these things happened unto them for ensamples: and they are written for our admonition, upon whom the ends of the world are come.
12 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
12 Wherefore let him that thinketh he standeth take heed lest he fall.
13 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
13 There hath no temptation taken you but such as is common to man: but God is faithful, who will not suffer you to be tempted above that ye are able; but will with the temptation make a way to escape, that ye may be able to bear it.

10 章开头有一个中文里看不见的“所以”，把它与 9:27 紧紧连在一起：保罗刚说过“恐怕我传福音给别人，自己反被弃绝了”，于是转身讲以色列人在旷野的历史。8-10 章是一个整体：8 章立原则（知识受爱制约），9 章以保罗自己为榜样（放下权利），10 章则以以色列人为鉴戒（误用自由的下场）。哥林多教会里，有不少人自恃“有知识”，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受过洗，领过圣餐，听过许多教训，又自称是自由人，可以随意出入偶像的筵席（8:10）。保罗的回应，不是与他们辩论，而是把他们带回自己熟悉的历史：你们的祖宗所享受的，比你们更多，却仍然跌倒了。这段经文可分三层：1-5 节说明以色列人的特权，6-10 节列出他们的失败，11-13 节应用到今天的信徒。

1-2 节 “都在云下，都从海中经过”

保罗称“弟兄们”，语气亲切，又说“我不愿意你们不晓得”，是要他们认真记住。这两节里“都”字反复出现，强调这些特权是全体共有的。云柱与火柱日夜引导保护他们（出 13:21-22；14:19-20），红海分开，他们走干地过去，追兵却被淹没（出 14:21-29）。保罗把这称为“受洗归了摩西”：以色列全体在摩西的领导下合成一个团体，从此归属于神所设立的带领者。这个类比对哥林多人很有分量，因为新约里的洗礼，也是归入基督、与祂同死同复活的印记（罗 6:3-4；加 3:27），是“一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林前 12:13）。红海之于以色列人，就像洗礼之于哥林多人：旧生活留在海的那一边，救赎的历史从这里开始。保罗要说的是，受洗本身并不是终点。

3-4 节 灵食、灵水与灵磐石

灵食指吗哪（出 16:14-15、35），也包括神所赐的鹌鹑（出 16:13）；灵水指出于磐石的水（出 17:1-7；民 20:8-11）。称“灵”，不是说它们没有实体，而是说它们是神所赐的，指向更大的属灵实际。保罗大胆地说：“那磐石就是基督。”基督自己也说过：“我就是生命的粮”（约 6:35），又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约 7:37-38）。这一句并非把旧约读歪，而是指出那位供应百姓的，其实一直是基督，祂一路“随着”他们，从未离开。这几节合起来，也是对圣餐的暗示：10:16-17 保罗会紧接着讲主的桌子。所以以色列的“洗礼”和“圣餐”，与哥林多人的一样丰富，甚至更为神迹性。若是他们仍可能跌倒，那么哥林多人更没有理由自满。

5 节 “但他们中间多半是神不喜欢的人，所以在旷野倒毙”

一个“但”字，情节急转直下。“多半”是准确的：出埃及的那一代成年人，除了约书亚和迦勒，没有一个进入应许之地（民 14:29-30；32:11-12）。希伯来书 3:16-19 也解释了原因：他们不能进去，是因为不信。这里的“倒毙”，形象是尸体遍野的旷野。享有特权不等于讨神喜悦，起点再好，也要看终点。

6 节 “这些事都是我们的鉴戒，叫我们不要贪恋恶事”

“鉴戒”（τύπος，typos）原义是“印记、模型”，后来指“榜样、预表”。保罗在 6 节和 11 节两次使用它，显示旧约历史不只是过去的记录，而是给后来者的“模子”：可以是正面的榜样，也可以是反面的警戒。第一种失败是“贪恋恶事”，即民数记 11:4-34 里百姓不满足于吗哪，贪求肉吃，那地方后来被称为“贪欲之人的坟墓”。诗篇 106:14-15 对此有很深的评论：神“将他们所求的赐给他们，却使他们的心灵软弱”。贪欲是一切堕落的起点，正如夏娃见那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创 3:6）。下面四件事（拜偶像、淫乱、试探主、发怨言），都可以看作贪恋的不同表现。

7 节 “不要拜偶像”

保罗引的是出埃及记 32:6：“百姓坐下吃喝，起来玩耍。”摩西上山领受法版，迟迟不下来，百姓等不及，就请亚伦造神像，铸了一只金牛犊（出 32:1-4）。亚伦后来把这事推说是“牛犊自己出来”（出 32:24），可见拜偶像总要找借口。这与哥林多人在偶像庙里吃筵席（8:10）如出一辙：表面是吃喝玩乐，实质是背离真神。偶像的核心是“玛门”，就是以金钱、物质取代神（太 6:24）。后来王国分裂，耶罗波安也在伯特利、但设立金牛犊（王上 12:28-30），可见这种试探何等顽固。

8 节 “不要行奸淫”

这里所指的是民数记 25 章的事：百姓在什亭与摩押女子行淫乱，并且随着她们向巴力·毗珥献祭，神的怒气就向他们发作。民数记 25:9 记载的总数是二万四千，保罗这里说“一天”倒毙二万三千，常见的解释是保罗只取了一日之内所受审判的数目，两者并不冲突。拜偶像与淫乱常常连在一起（参启 2:14）。罗马书 1:21-27 也显示了相同的顺序：先是不认识神、拜偶像，然后是性方面的败坏。哥林多是有名的淫乱之城，保罗前面才说过“你们要逃避淫行”（6:18），这里再次提醒。

9 节 “不要试探主”

这一节指民数记 21:4-9：百姓因路难而心中烦躁，向神和摩西说怨言，神就使火蛇进入百姓中间，咬死了许多人。“试探”是指用疑惑和要求，去试验神是否真的可靠。主耶稣在旷野受试探时，用申命记 6:16 回答魔鬼：“不可试探主你的神”（太 4:7），那句话就提到玛撒（出 17:7），也是以色列人试探神的地方。有古卷把“主”作“基督”，与第 4 节“磐石就是基督”相呼应，是同一位基督，在旷野被他们试探。这一节对哥林多人也是提醒：以“自由”为名，故意走到罪的边缘，看神会不会管，就是试探主。

10 节 “也不要发怨言”

“怨言”是旷野中最常见的失败。出埃及记 16:2-3、民数记 14:1-2 都记着百姓埋怨摩西和亚伦，其实是埋怨神。民数记 16 章可拉党叛乱之后，会众又埋怨摩西亚伦，瘟疫就临到（民 16:41-49），这大概就是这里“灭命的”（ὀλοθρευτής，olothreutēs）所指：执行审判的使者。怨言的根源是失去感谢。罗马书 1:21 说，人得罪神的起点，是“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于是心昏暗了。腓立比书 2:14 反过来劝勉：“凡所行的，都不要发怨言，起争论。”保罗自己在患难中说：“凡事谢恩”（帖前 5:18）。

旷野的教训也不限于 10 章，希伯来书 3-4 章有完整的解读。诗篇 95:7-11 说：“惟愿你们今天听他的话：你们不可硬着心，像当日在米利巴，就是在旷野的玛撒……所以我在怒中起誓说：他们断不可进入我的安息。”希伯来书 3:8、4:1-12 引用了这段话，说明百姓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从、心硬。对摩西自己而言，他在米利巴击打磐石，是血气的爆发（民 20:10-12），就连比世上众人更谦和的人（民 12:3），也可能因一时的不信，失去进入应许之地的机会。所以“不要硬着心”，是要一直保持柔和、感恩的心。希伯来书 4:11 的结论是：“我们务必竭力进入那安息，免得有人学那不信从的样子跌倒了。”

11 节 “正是警戒我们这末世的人”

保罗再次说“鉴戒”，又加上“写在经上”，表明这些历史被保存，是有目的的（罗 15:4；提后 3:16-17）。“末世”原文可直译为“诸世代的终结”，意思是基督已经来了，救赎史已进入最后阶段（来 1:2；约壹 2:18）。因此今天的信徒，比旷野的百姓更有理由警醒，因为所看见的光更大，所负的责任也更大。传道书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 1:9），旷野的失败，是每一代教会都可能重演的。

12 节 “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

这是整段的结论。“自己以为”是关键：站不站得稳，不取决于自己的感觉。彼得曾拍胸口说“众人虽然为你的缘故跌倒，我却永不跌倒”，话音未落，就三次不认主（太 26:33-35、69-75）。箴言说：“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箴 16:18）。罗马书 11:20 也有相同的劝告：“不可自高，反要惧怕。”这与 9:27 保罗对自己的警醒前后呼应：连使徒都要攻克己身，何况哥林多信徒？

13 节 “神是信实的……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

保罗话锋一转，从警戒转向应许。“试探”（πειρασμός）在这里既可以是外来的试炼，也可以是引诱人跌倒的诱惑。“无非是人所能受的”，指这些试探是人类共通的经历，并不特殊；“神是信实的”，正是保罗开篇就宣告过的（1:9）。“出路”（ἔκβασις，ekbasis）本义是“出口”，原指山谷里可以走出去的隘口，意思是神不但限制试探的强度，也在其中预备了出口。这出口不是让人逃避责任，而是让人“能忍受得住”。至于怎样走这条出路，圣经常常的答案是“逃避”：逃避淫行（6:18），逃避拜偶像（10:14），逃避少年人的私欲（提后 2:22）。有些试探，正确的做法不是与它对抗，而是转身离开。希伯来书 4:15-16 说，我们有一位体恤我们软弱的大祭司，所以可以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在需要的时候得到帮助。

综合来看，这十三节像一面镜子。第一层是特权的清单：云下、过海、受洗、灵食、灵水、磐石，每一样都是神的恩典，没有一样是人自己的功劳。第二层是失败的名单：贪恋、拜偶像、淫乱、试探主、发怨言，每一样都能在哥林多教会里找到影子，也能在今天的信徒生活中找到。第三层是结论：既不因有特权就自满（12 节），也不因有试探就绝望（13 节）。要避免跌倒，靠的不是自己的坚固，而是常存感恩、柔和不硬的心，并且倚靠那位信实、必开出路的神。下一段（10:14-22）保罗将把这些鉴戒直接应用到“主的桌子”和“鬼的桌子”这个问题上，8 章开始的偶像问题，也将在那里得到最后的回答。

19 我虽是自由的，无人辖管；然而我甘心作了众人的仆人，为要多得人。
19 For though I be free from all men, yet have I made myself servant unto all, that I might gain the more.
20 向犹太人，我就作犹太人，为要得犹太人；向律法以下的人，我虽不在律法以下，还是作律法以下的人，为要得律法以下的人；
20 And unto the Jews I became as a Jew, that I might gain the Jews; to them that are under the law, as under the law, that I might gain them that are under the law;
21 向没有律法的人，我就作没有律法的人，为要得没有律法的人；其实我在神面前，不是没有律法；在基督面前，正在律法之下。
21 To them that are without law, as without law, (being not without law to God, but under the law to Christ,) that I might gain them that are without law.
22 向软弱的人，我就作软弱的人，为要得软弱的人；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
22 To the weak became I as weak, that I might gain the weak: I am made all things to all men, that I might by all means save some.
23 凡我所行的，都是为福音的缘故，为要与人同得这福音的好处。
23 And this I do for the gospel’s sake, that I might be partaker thereof with you.
24 岂不知在场上赛跑的都跑，但得奖赏的只有一人？你们也当这样跑，好叫你们得着奖赏。
24 Know ye not that they which run in a race run all, but one receiveth the prize? So run, that ye may obtain.
25 凡较力争胜的，诸事都有节制，他们不过是要得能坏的冠冕；我们却是要得不能坏的冠冕。
25 And every man that striveth for the mastery is temperate in all things. Now they do it to obtain a corruptible crown; but we an incorruptible.
26 所以，我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我斗拳不像打空气的。
26 I therefore so run, not as uncertainly; so fight I, not as one that beateth the air:
27 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传福音给别人，自己反被弃绝了。
27 But I keep under my body, and bring it into subjection: lest that by any means, when I have preached to others, I myself should be a castaway.

前面看到，保罗有权柄靠福音养生，却主动放下（9:1-18）。这一讲承接同一条线：15 节以后的“但”字，转向的是他如何使用自由。前半段（19-23 节）讲他把自由用在哪里：为了多得人，甘心作众人的仆人；后半段（24-27 节）讲他怎样约束自己：像运动员一样节制、有目标，免得自己反被弃绝。这里的对象，是哥林多教会里那些自称“我们有知识，我们是自由的”的人（8:1、9；10:23）。

19 我虽是自由的，无人辖管；然而我甘心作了众人的仆人，为要多得人。

“作了……仆人”一词，原文是 δουλόω（douloō），是“使自己成为奴隶”，动词，是保罗自己做的决定。这不是被迫，而是自由人的选择。这与世人所说的自由不同：基督里的自由，先是灵魂得释放，在主面前把重担卸下（太 11:28）；接着主让我们背另一种“轭”，就是温柔谦卑的、爱的轭，“我的轭是容易的，我的担子是轻省的”（太 11:29-30）。保罗以此为自由的最高用途：向 8 章里那些只顾自己“知识”和“权利”的人显示，自由的目的是服侍。这也与主所说的一致：“你们中间，谁愿为首，就必作众人的仆人；因为人子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可 10:44-45）。

“为要多得人”是一个目标。补充文件指出，得人就是为基督得人，把人带到福音的管辖下，脱离罪的捆绑，进入神儿女荣耀的自由。保罗爱他的同胞爱到“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的地步（罗 9:3），可见这不是策略，而是爱。他也在书信开头都自称“基督耶稣的仆人”（罗 1:1；腓 1:1）。工作不是单纯为了工价，保罗是为了超越工价的更宝贵的东西。

20 向犹太人，我就作犹太人，为要得犹太人；向律法以下的人，我虽不在律法以下，还是作律法以下的人，为要得律法以下的人；

保罗的宣教有一个次序：先到会堂，先向犹太人传（徒 13:5、14；14:1；17:1-2、10；18:4）。他所付出的代价很大，被辱骂、被打，甚至被石头打了拖出城外（徒 14:19；林后 11:24-25），却仍然回去。他是“便雅悯支派的人，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就律法说，我是法利赛人”（腓 3:5），有资格对他们说“我就是犹太人”。彼得和约翰按时上圣殿祷告（徒 3:1）的例子：那里曾有人把耶稣钉十字架，他们仍不放弃祷告的时间，可见早期的使徒是彻底守律法的人；保罗则去会堂，像犹太人一样与他们同在。保罗为了要得犹太人，也有具体行动：他为提摩太行了割礼（徒 16:3），因为那是犹太人所知的；但对提多，因为有人要强逼他受割礼，他就绝不让步（加 2:3-5）。这说明，“作犹太人”是变通，不是让福音妥协。

“律法以下的人”是指那些彻底遵守摩西律法的人。保罗自己是“不在律法以下”的，因为“基督是律法的总结”（罗 10:4），但他仍然愿意作律法以下的人，态度上尊重律法，并没有轻视。这也是为什么基督教把旧约放进圣经：主自己说“我来不是要废掉律法和先知，乃是要成全”（太 5:17）。

21 向没有律法的人，我就作没有律法的人，为要得没有律法的人；其实我在神面前，不是没有律法；在基督面前，正在律法之下。

“没有律法的人”指外邦人。保罗在市场上做帐棚、卖帐棚，与做买卖的人同在，有时又作为圣职人员上讲台，有时是做工的人，形形色色，却没有失去自己的身分（identity）。保罗在雅典向外邦人讲道，是从他们的碑文、他们的诗人说起（徒 17:22-28），而不是先攻击他们的偶像。但他随即括弧补充：他不是没有律法，“在神面前，不是没有律法；在基督面前，正在律法之下”。“在基督面前正在律法之下”，可以理解为保罗服在“基督的律法”之下（参加 6:2）；补充文件也指出，他服在神的律法、基督的律法之下，所以能与各种人相交而福音不作任何妥协。

22 向软弱的人，我就作软弱的人，为要得软弱的人；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

“软弱的人”，是 8 章里那些因良心软弱、不敢吃祭偶像之物的人（8:7、9-13）。保罗在 8:13 说过：“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远不吃肉。”这里是他对那句话的实际演示：强的人有自由，但软弱的人才是他要得的对象。“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是他的心愿，也是他的边界：他为救人而变通，却不为了讨人喜欢而变通。他在别处也说过：“我岂是要得人的心呢？还是要得神的心呢？”（加 1:10）

23 凡我所行的，都是为福音的缘故，为要与人同得这福音的好处。

“与人同得”（συγκοινωνός，sunkoinōnos）有“共同分享者”之意。保罗说他不是站在福音之外去施舍福音，而是与被他所得的人一同领受福音的好处。这与腓立比书 1:7 所说的“同蒙恩”一脉相承。他的自由，不是高高在上的施予，而是与人同在的分享。

24 岂不知在场上赛跑的都跑，但得奖赏的只有一人？你们也当这样跑，好叫你们得着奖赏。

从这里开始，保罗换成运动比喻，哥林多人很熟悉，哥林多附近有著名的地峡运动会（Isthmian Games），赛场上的竞技文化是他们日常的一部分。保罗以帐棚为业，可能与当时军人和竞技比赛都需要帐棚有关；他还借马拉松跑者报捷的故事，来比喻传“福音”（好消息）的人，这是借来的图像，重点是：传福音的人不是为钱奔跑，而是为荣耀的冠冕奔跑。“但得奖赏的只有一人”不是说信徒之间要互相竞争，而是强调：要像有目标的人那样跑，不能随便跑。补充文件也把这一节与希伯来书 12:1-2 连在一起：放下重担，存心忍耐，奔那摆在前头的路程，仰望耶稣。

25 凡较力争胜的，诸事都有节制，他们不过是要得能坏的冠冕；我们却是要得不能坏的冠冕。

“节制”（ἐγκρατεύεται，enkrateuetai）指对自己的欲望、饮食、习惯全面地控制，这个词的名词形式在加拉太书 5:23 被列为圣灵的果子之一。那些运动员和角斗士为了一个能坏的冠冕，尚且彻底节制，何况我们是为了不能坏的冠冕。新约用“冠冕”表示终极的奖赏：“公义的冠冕”（提后 4:8）、“生命的冠冕”（雅 1:12）、“永不衰残的荣耀冠冕”（彼前 5:4）。这里保罗是对自认为“自由”的哥林多人提出温和的警告：别因为讲自由，就让生活没有规律、没有基准。

26 所以，我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我斗拳不像打空气的。

这一节有两个重点：方向和目标。奔跑的人要知道往哪个方向跑，拳击的人要知道打的是对手，不是空气。他用约翰福音 21:6 和路加福音 5:4 里彼得打鱼的故事来说明：彼得整夜劳碌没有打到什么，主一说“撒在船的右边”“把网撒到水深之处”，就满网。人生和事奉常常要问：我是不是在打空气？我的事工是否只是在无聊地反复？保罗的方向很明确：“我不是已经得着了，……只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腓 3:12-14）。他也说过：“我已经打过那美好的仗，我已经跑尽了当跑的路”（提后 4:7）。保罗的实践性教导，例如腓利门书里，他为逃跑的奴仆阿尼西母代求，说“他暂时离开你，或者是叫你永远得着他”（门 15），又说“他若亏负你，或欠你什么，都归在我的帐上”（门 18）。这也是保罗：真理必须落在具体生活和人际关系里。

27 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传福音给别人，自己反被弃绝了。

“攻克己身”是一个很强烈的说法，本义是击打，使身体服从，不是虐待身体，而是不让身体的欲望做主。“弃绝”（ἀδόκιμος，adokimos）指经过检验而不合格、不蒙悦纳。这个词也出现在哥林多后书 13:5-7：“你们总要自己省察，看有信心没有……岂不知基督耶稣是在你们心里吗？除非你们是经不起试验的。”补充文件提醒，这里不宜解释为丧失灵魂，而是指保罗可能丧失使徒的资格和作用。这一点也解释了 10 章开头为什么以“所以”承接：保罗刚说完自己不敢放松，接着就以以色列人在旷野的失败为鉴戒，警告“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10:1-12）。引导别人的人容易失去方向，教导别人的人容易倒塌；正如保罗对提摩太说的，“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提前 4:16）。主也说过，有人奉主的名传道、赶鬼，主却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太 7:22-23），可见事奉的成果不能取代生命的真实。

综合来看，这段经文有两条线，中间由“福音”这个字连起来。第一条线是“自由的用法”：保罗有自由，也有权柄，却把自由用来作仆人，向犹太人、律法以下的人、没有律法的人、软弱的人，各作各样的人，为了无论如何要救些人。他变通的是方式，不变的是福音和身分（在基督律法之下），这既是 8 章“爱心造就人”原则的示范，也是腓立比书 2 章“虚己”之心的实践。第二条线是“自由的约束”：他用赛跑和拳击来说明，自由不是随意，而是有目标、有方向、有节制；他要的是不能坏的冠冕，所以攻克己身，宁可严格对待自己，也不愿在传给别人之后，自己被弃绝。前者是对别人的爱，后者是对自己的警醒；两者合起来，才是“没有辖管，又甘心作仆人”的自由人。

1 我不是自由的吗？我不是使徒吗？我不是见过我们的主耶稣吗？你们不是我在主里面所做之工吗？
1 Am I not an apostle? am I not free? have I not seen Jesus Christ our Lord? are not ye my work in the Lord?
2 假若在别人，我不是使徒，在你们，我总是使徒，因为你们在主里正是我作使徒的印证。
2 If I be not an apostle unto others, yet doubtless I am to you: for the seal of mine apostleship are ye in the Lord.
3 我对那盘问我的人就是这样分诉：
3 Mine answer to them that do examine me is this,
4 难道我们没有权柄靠福音吃喝吗？
4 Have we not power to eat and to drink?
5 难道我们没有权柄娶信主的姐妹为妻，带着一同往来，仿佛其余的使徒和主的弟兄并矶法一样吗？
5 Have we not power to lead about a sister, a wife, as well as other apostles, and as the brethren of the Lord, and Cephas?
6 独有我与巴拿巴没有权柄不做工吗？
6 Or I only and Barnabas, have not we power to forbear working?
7 有谁当兵自己供给自己饷呢？有谁栽葡萄园不吃园里的果子呢？有谁牧养牛羊不吃牛羊的奶呢？
7 Who goeth a warfare any time at his own charges? who planteth a vineyard, and eateth not of the fruit thereof? or who feedeth a flock, and eateth not of the milk of the flock?
8 我说这话，岂是照人的意见；律法不也是这样说吗？
8 Say I these things as a man? or saith not the law the same also?
9 就如摩西的律法记着说：“牛在场上踹谷的时候，不可笼住它的嘴。”难道神所挂念的是牛吗？
9 For it is written in the law of Moses, Thou shalt not muzzle the mouth of the ox that treadeth out the corn. Doth God take care for oxen?
10 不全是为我们说的吗？分明是为我们说的。因为耕种的当存着指望去耕种；打场的也当存得粮的指望去打场。
10 Or saith he it altogether for our sakes? For our sakes, no doubt, this is written: that he that ploweth should plow in hope; and that he that thresheth in hope should be partaker of his hope.
11 我们若把属灵的种子撒在你们中间，就是从你们收割奉养肉身之物，这还算大事吗？
11 If we have sown unto you spiritual things, is it a great thing if we shall reap your carnal things?
12 若别人在你们身上有这权柄，何况我们呢？然而，我们没有用过这权柄，倒凡事忍受，免得基督的福音被阻隔。
12 If others be partakers of this power over you, are not we rather? Nevertheless we have not used this power; but suffer all things, lest we should hinder the gospel of Christ.
13 你们岂不知为圣事劳碌的就吃殿中的物吗？伺候祭坛的就分领坛上的物吗？
13 Do ye not know that they which minister about holy things live of the things of the temple? and they which wait at the altar are partakers with the altar?
14 主也是这样命定，叫传福音的靠着福音养生。
14 Even so hath the Lord ordained that they which preach the gospel should live of the gospel.
15 这权柄我全没有用过。我写这话，并非要你们这样待我，因为我宁可死也不叫人使我所夸的落了空。
15 But I have used none of these things: neither have I written these things, that it should be so done unto me: for it were better for me to die, than that any man should make my glorying void.
16 我传福音原没有可夸的，因为我是不得已的。若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
16 For though I preach the gospel, I have nothing to glory of: for necessity is laid upon me; yea, woe is unto me, if I preach not the gospel!
17 我若甘心做这事，就有赏赐；若不甘心，责任却已经托付我了。
17 For if I do this thing willingly, I have a reward: but if against my will, a dispensation of the gospel is committed unto me.
18 既是这样，我的赏赐是什么呢？就是我传福音的时候叫人不花钱得福音，免得用尽我传福音的权柄。
18 What is my reward then? Verily that, when I preach the gospel, I may make the gospel of Christ without charge, that I abuse not my power in the gospel.

9 章仍然属于对“祭偶像之物”这个问题的回答，只是保罗换了讲法。8 章他已立下原则：知识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8:1），自由不可成为软弱弟兄的绊脚石（8:9），食物若叫弟兄跌倒，就永远不吃肉（8:13）。这与 6:12、10:23-24 所说的“凡事我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一脉相承：自由是真实的，但自由的界限是爱。所以 9 章是保罗拿自己作示范：前 14 节讲他有什么权利，15 节的“但”字像转辙器，把话转向他如何放下这些权利。

1 我不是自由的吗？我不是使徒吗？我不是见过我们的主耶稣吗？你们不是我在主里面所做之工吗？

保罗连问四个问题，答案都是“是”。“自由”是 8 章的主题，他有自由，也知道怎样使用。“使徒”是被质疑的地方，哥林多人的标准大概是使徒行传 1:21-22 那样：曾与在世的耶稣同行。“见过主”，保罗的凭据是大马士革路上的相遇（徒 9:3-5），他也把自己列在复活见证人的末位（林前 15:8-9）；他的使徒职分“不是由于人，也不是藉着人”（加 1:1），与本书开头“奉神旨意，蒙召作使徒”（1:1）首尾呼应。第四个证据最有力：哥林多教会本身就是他所做的工，他在这里“栽种”（3:6）。他在别处说，哥林多信徒是“基督的信”，“藉着我们修成的，不是用墨写的，乃是用永生神的灵写的”（林后 3:2-3）。

2 假若在别人，我不是使徒，在你们，我总是使徒，因为你们在主里正是我作使徒的印证。

“印证”（σφραγίς，sphragis）是印章、印记，用来证明真伪与归属。神也用印印了信徒，并赐圣灵作凭据（林后 1:22）。哥林多信徒身上的生命，就是保罗使徒身分的印记。保罗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他看重的是主的评价（4:3-4）；他之所以辩护，是因为对他使徒身分的怀疑，最终会拦阻福音。

3 我对那盘问我的人就是这样分诉：

“盘问”和“分诉”是法庭用语，保罗仿佛站在被告席上，但不认错，而是坚定回应。教会是罪人的共同体，流言蜚语难免，保罗的态度是不逃避，也不报复，而是有根有据地说话。

4 难道我们没有权柄靠福音吃喝吗？

5 难道我们没有权柄娶信主的姐妹为妻，带着一同往来，仿佛其余的使徒和主的弟兄并矶法一样吗？

6 独有我与巴拿巴没有权柄不做工吗？

这三节反复出现“权柄”（ἐξουσία，exousia），意思是“有权这样做”，是合法的权利，而不是恩赐或情面。保罗宣告：吃喝、带妻同行、不做工，这三样我都有权。彼得有岳母（太 8:14），说明他是有家室的人；保罗自己对婚姻的态度是“各人领受神的恩赐”（7:7），他有权柄，却因所领受的恩赐而走另一条路。“有权柄却不必用”，这条线一直贯穿到 18 节。巴拿巴是把田地卖了、把价银放在使徒脚前的人（徒 4:36-37），和保罗一样，是自己放下权利的同工。保罗在耶稣所教的“无所有”之上，又加了“自己供给自己”，这是他为自己立下的基准，是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破坏的底线。

7 有谁当兵自己供给自己饷呢？有谁栽葡萄园不吃园里的果子呢？有谁牧养牛羊不吃牛羊的奶呢？

三个比喻：兵丁、葡萄园主、牧人，都是有所付出，就有所得。保罗给提摩太的信里，用兵丁、比武的、农夫这一组图像，来描写同工的劳苦与得着（提后 2:3-6），可见这是他一贯的思路。罗马兵有粮饷，罗马战争史上从没有不给士兵发粮饷的；“牧者靠羊的奶生活”，与马太福音 10:11 主吩咐门徒“住在好人家”的话相通。

8 我说这话，岂是照人的意见；律法不也是这样说吗？

9 就如摩西的律法记着说：“牛在场上踹谷的时候，不可笼住它的嘴。”难道神所挂念的是牛吗？

保罗不只用常理，也用律法作根据，引的是申命记 25:4。“难道神所挂念的是牛吗”并不是说神不顾惜牲畜（参箴 12:10），而是这句律法的重心落在人身上。保罗后来又把这节律法与主的话“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放在一起引用（提前 5:17-18），等于把主的话与律法看作同等权威。

10 不全是为我们说的吗？分明是为我们说的。因为耕种的当存着指望去耕种；打场的也当存得粮的指望去打场。

“指望”在圣经里不是空想，而是有神应许为根据的等候。雅各书 5:7 用农夫等候秋雨春雨来说明忍耐；诗篇 126:5-6 说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加拉太书 6:9 劝人行善不可丧志，到了时候就要收成。保罗也说：“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林前 15:58）。而栽种、浇灌、收成，最终都是神在成全（3:6-8）。所以这句话，既给做工的人应得的指望，也给整个事奉一个方向：耕种的人是带着指望，一直向前的人。

11 我们若把属灵的种子撒在你们中间，就是从你们收割奉养肉身之物，这还算大事吗？

“属灵的种子”与“奉养肉身之物”是一个对比：所给的比所得的大得多。罗马书 15:27 说，外邦人既在属灵的好处上有份，供给养身之物是“所欠的债”；加拉太书 6:6 也说，在道理上受教的，当把一切需用供给施教的人。在这里特别提醒：不要因为保罗自己供给自己，就误解为教会可以对传道人不负责任。士兵在前线打仗，后勤必须跟上；教会要成为“圣徒缺乏，要帮补；客，要一味地款待”的教会（罗 12:13）。

12 若别人在你们身上有这权柄，何况我们呢？然而，我们没有用过这权柄，倒凡事忍受，免得基督的福音被阻隔。

“阻隔”（ἐγκοπή，enkopē）在新约里只出现这一次，本义是在路上挖断、设障，使人无法前进。保罗的意思是：我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在福音的路上设下任何障碍。“忍受”与 13:7“凡事包容”是同一个字根，说明 9 章里放下权利的做法，正是 13 章爱的具体样子。他也不是对所有教会都这样：他在哥林多不受供给，却接受腓立比教会的供给（林后 11:7-9；腓 4:15-17），在帖撒罗尼迦则是为了“给你们作榜样”而自己做工（帖后 3:7-9）。所以这是他因地、因时而作的选择，为的是福音不被拦阻，而不是否定供给传道人的原则。这也与他对以弗所长老所说的“施比受更为有福”一致（徒 20:33-35）。

13 你们岂不知为圣事劳碌的就吃殿中的物吗？伺候祭坛的就分领坛上的物吗？

14 主也是这样命定，叫传福音的靠着福音养生。

保罗把根据放回旧约的圣殿制度：利未人不分产业，靠祭物和十分之一为生（申 18:1；民 18:21）。“主也是这样命定”指的是主自己的话（太 10:10；路 10:7）。旧约的圣殿服侍者靠殿而活，新约传福音的人靠福音而活，是同一条线。旧约由其他支派奉献十一，让利未人专心圣殿，保罗却为教会打开了另一条路，就是自己供给自己。他强调，这不是叫教会体系一律改成自己供给自己，而是要有分工：前方传道人专心传道，后方为他们提供所需。

15 这权柄我全没有用过。我写这话，并非要你们这样待我，因为我宁可死也不叫人使我所夸的落了空。

保罗写这些话，不是为了以后向他们要求什么。他所夸的，是白白传福音这一点（参林后 11:10-12，他不愿给寻机会的人留任何把柄）。保罗从来没有说过“给我钱吧，我现在饿着肚子”，正因如此，教会没有理由因薪水少而埋怨，也不会因别人过得比自己好而抱怨。这是使徒立下的、让我们受挑战的高标准。

16 我传福音原没有可夸的，因为我是不得已的。若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

“不得已”是被神的呼召扣住，不是勉强。耶利米说主的话像烧着的火，装在骨头里，含忍不住（耶 20:9）；彼得和约翰说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徒 4:20）；主也说保罗是拣选的器皿，要为主名受苦（徒 9:15-16）。“有祸了”不是指刑罚，而是若不传，是何等可悲的事。保罗在罗马书里说过，他“欠”众人的债，所以情愿尽力传福音，且不以福音为耻（罗 1:14-16）。

17 我若甘心做这事，就有赏赐；若不甘心，责任却已经托付我了。

“托付”（οἰκονομία，oikonomia）本义是管家的职务。保罗在 4:1-2 已经自称是“神奥秘事的管家”，管家所求的是忠心。所以甘心，就有赏赐；不甘心，也无法推卸，因为“管家”的身分本身就是责任。这正是路加福音 17:7-10 里“无用的仆人”的态度：做完了一切所吩咐的，只当说“所做的本是我们应分作的”。提摩太后书 1:12 也可读作“他能保全他所交托我的”，意思是福音是神所托付的，神必保守祂所托付的，传道人的责任是忠心宣讲。

18 既是这样，我的赏赐是什么呢？就是我传福音的时候叫人不花钱得福音，免得用尽我传福音的权柄。

赏赐的答案出人意料：不是薪水，也不是称赞，而是“叫人不花钱得福音”。这正是主对门徒所说的“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太 10:8）。“用尽”（καταχράομαι）是在“用”（15 节）之前加了加强的前缀，意思是“用到极处”。7:29-31 有同一个字根：“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保罗对权柄的态度，与他对世物的态度相同：用而不用尽。这就是保罗里面充满有余的样子，他放下权利的那一刻，赏赐就已经在里面了。

综合来看，这段经文有三条线。第一是使徒身分：保罗的凭据不是头衔，而是主的呼召（徒 9；加 1:1）和哥林多教会这封“基督的信”（林后 3:2-3）。第二是权柄与自由：律法、主的话与使徒的教导，一致支持传道人靠福音养生（申 25:4；民 18:21；太 10:10；提前 5:17-18），教会不可推卸供给的责任；但保罗按 8 章爱的原则，为了福音不被阻隔，主动放下这权柄，这不是否定权柄，而是让福音比权利更大。第三是托付与赏赐：他是被托付的管家（4:1-2），传福音是欠下的债，赏赐就是白白传福音本身。“耕种的当存着指望去耕种”这句话把三者连在一起：耕种的有指望，因为神使所栽种的生长（3:6）；耕种的放下权利，因为福音比自己的所得更宝贵；耕种的也永不回头，因为“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路 9:62）。

1 论到祭偶像之物，我们晓得我们都有知识。但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

1Now as touching things offered unto idols, we know that we all have knowledge. Knowledge puffeth up, but charity edifieth.

2 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

2And if any man think that he knoweth any thing, he knoweth nothing yet as he ought to know.

3 若有人爱神，这人乃是神所知道的。

3But if any man love God, the same is known of him.

4 论到吃祭偶像之物，我们知道偶像在世上算不得什么，也知道神只有一位，再没有别的神。

4As concerning therefore the eating of those things that are offered in sacrifice unto idols, we know that an idol is nothing in the world, and that there is none other God but one.

5 虽有称为神的，或在天，或在地，就如那许多的神，许多的主；

5For though there be that are called gods, whether in heaven or in earth, (as there be gods many, and lords many,)

6 然而我们只有一位神，就是父，万物都本于他，我们也归于他；并有一位主，就是耶稣基督，万物都是藉着他有的；我们也是藉着他有的。

6But to us there is but one God, the Father, of whom are all things, and we in him; and one Lord Jesus Christ, by whom are all things, and we by him.

7 但人不都有这等知识。有人到如今因拜惯了偶像，就以为所吃的是祭偶像之物。他们的良心既然软弱，也就污秽了。

7Howbeit there is not in every man that knowledge: for some with conscience of the idol unto this hour eat it as a thing offered unto an idol; and their conscience being weak is defiled.

8 其实食物不能叫神看中我们，因为我们不吃也无损，吃也无益。

8But meat commendeth us not to God: for neither, if we eat, are we the better; neither, if we eat not, are we the worse.

9 只是你们要谨慎，恐怕你们这自由竟成了那软弱人的绊脚石。

9But take heed lest by any means this liberty of yours become a stumblingblock to them that are weak.

10 若有人见你这有知识的，在偶像的庙里坐席，这人的良心若是软弱，岂不放胆去吃那祭偶像之物吗？

10For if any man see thee which hast knowledge sit at meat in the idol’s temple, shall not the conscience of him which is weak be emboldened to eat those things which are offered to idols;

11 因此，基督为他死的那软弱弟兄，也就因你的知识沉沦了。

11And through thy knowledge shall the weak brother perish, for whom Christ died?

12 你们这样得罪弟兄们，伤了他们软弱的良心，就是得罪基督。

12But when ye sin so against the brethren, and wound their weak conscience, ye sin against Christ.

13 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远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

13Wherefore, if meat make my brother to offend, I will eat no flesh while the world standeth, lest I make my brother to offend.

7章保罗回答了哥林多信徒关于婚姻的提问；从8章起，他转向他们来信中的第二个具体问题——祭偶像之物是否可以吃。这个问题延续到11:1才告一段落，其间保罗虽两度岔开去讨论别的事（9:1-10:13论使徒的权利与以色列人的历史鉴戒），但所依循的其实是同一组原则，只是应用在不同场景中。8章正是为整段讨论奠定原则的部分：第1节前半点出主题，1节后半至3节提出两条彼此对照的原则，4至13节则具体说明这些原则当如何应用。

哥林多城中神庙林立，异教献祭仪式极为普遍。按照当时的宗教习俗，祭牲往往只有一部分真正焚烧献给神明，其余部分则归祭司享用，剩下未被使用的肉便拿到市场上出售。这就产生了一个现实的困扰：基督徒若买来这些肉食用，算不算与拜偶像的行为有了妥协，甚至间接参与了偶像崇拜？

这个问题在当时的教会中意义重大，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基督徒群体在异教社会中的见证。使徒行传15章记载的耶路撒冷大会，正是为了处理外邦信徒是否需要遵守摩西律法的争议而召开的。会议最终要求外邦信徒禁戒偶像的污秽、奸淫、勒死的牲畜和血，其中禁戒祭偶像之物正是重要的具体规定。

哥林多信徒之所以写信请教保罗，一方面显明他们不愿意在异教城市中留下混杂不清的见证；另一方面也显明教会内部已经出现分歧。一派人认为这根本不是问题，另一派人则心存疑虑，因此共同写信求教于使徒。

哥林多教会内部的分歧，也与当时城市中的思想环境有关。一派倾向享乐主义，认为既然人已经因信基督得了自由，食物本就是用来吃的，没有必要自我限制；另一派则更接近禁欲主义，认为肉体的行为和饮食内容容易使人污秽。保罗后来在罗马书14章处理信心强的人与信心软弱的人之间类似的争执时，也面对着相同的张力。

1 论到祭偶像之物，我们晓得我们都有知识。但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2 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3 若有人爱　神，这人乃是　神所知道的。

保罗开门见山说：“论到祭偶像之物，我们晓得我们都有知识。”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基督徒因认识真理，对偶像和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不同的认识。但保罗马上指出：“但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

这里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自高自大”有膨胀、鼓胀之意，好像吹涨的气球，看起来很大，却并不坚固；“造就人”则有建造房屋的意思，是使人得到坚固和建立。知识本身是重要的，但知识若没有爱心，就容易使人产生骄傲，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一切，也因此失去对别人处境的体谅。

所以保罗说：“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一个人越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越可能没有真正认识知识的目的。真正的知识不仅使人知道真理，也使人认识自己的有限，更愿意体谅和造就别人。

因此，保罗进一步说：“若有人爱神，这人乃是神所知道的。”这里的重点从“你知道多少”转向“你是否爱神、是否被神所知道”。属灵生命的成熟，不只是知识增加，更是在认识神的过程中产生爱神、爱人的生命。

4 论到吃祭偶像之物，我们知道偶像在世上算不得什么，也知道　神只有一位，再没有别的　神。

保罗首先肯定那些“有知识”之人的神学立场。这一立场本身是正确的：“我们知道偶像在世上算不得什么，也知道神只有一位，再没有别的神。”

5 虽有称为神的，或在天，或在地，就如那许多的神，许多的主；6 然而我们只有一位　神，就是父，万物都本于他，我们也归于他；并有一位主，就是耶稣基督，万物都是藉着他有的；我们也是藉着他有的。

5至6节进一步宣告：“虽有称为神的，或在天，或在地，就如那许多的神，许多的主；然而我们只有一位神，就是父，万物都本于他，我们也归于他；并有一位主，就是耶稣基督，万物都是藉着他有的；我们也是藉着他有的。”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神论和基督论宣告。世上虽然有许多被称为“神”和“主”的对象，但真正的神只有一位，就是父；真正的主只有一位，就是耶稣基督。万物从父而来，又归于父；万物藉着基督而有，信徒也藉着基督得着生命。

既然偶像本身是虚无的，那么从神学知识来说，祭偶像之物本身并没有改变食物的性质。因此，吃或不吃，并不能决定一个人在神面前是否更加属灵。

7 但人不都有这等知识。有人到如今因拜惯了偶像，就以为所吃的是祭偶像之物。他们的良心既然软弱，也就污秽了。8 其实食物不能叫　神看中我们，因为我们不吃也无损，吃也无益。

但是，保罗马上指出：“但人不都有这等知识。”

问题的关键不再是食物，而是人的良心和属灵处境。有些信徒过去长期生活在偶像崇拜的环境中，即使已经信主，心中仍然保留着过去的观念。他们看见祭偶像之物，仍然会想到过去的宗教经历，因此认为吃这些食物就是参与偶像崇拜。

这些人的良心是软弱的。如果他们看到一个被认为“有知识”的基督徒在偶像的庙里坐席，就可能受到影响，也跟着去吃。但他们这样做并不是出于真正的信心，而是因为受到别人的影响，违背了自己内心的良知。因此，他们的良心就受到亏损。

所以保罗说：“其实食物不能叫神看中我们，因为我们不吃也无损，吃也无益。”食物本身不能使我们在神面前更加蒙悦纳。吃与不吃都不是属灵生命的根本。

9 只是你们要谨慎，恐怕你们这自由竟成了那软弱人的绊脚石。10 若有人见你这有知识的，在偶像的庙里坐席，这人的良心若是软弱，岂不放胆去吃那祭偶像之物吗？11 因此，基督为他死的那软弱弟兄，也就因你的知识沉沦了。12 你们这样得罪弟兄们，伤了他们软弱的良心，就是得罪基督。13 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远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

但紧接着保罗说：“只是你们要谨慎，恐怕你们这自由竟成了那软弱人的绊脚石。”

这里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基督徒的自由必须受到爱心的约束。

一个人有知识，知道自己可以做某件事，并不意味着他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做这件事。自由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怎样使用自由。如果我的自由成为别人的绊脚石，那么我就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保罗进一步说，若一个软弱的弟兄看见有知识的人在偶像庙里吃祭肉，也跟着去吃，那么“基督为他死的那软弱弟兄，也就因你的知识沉沦了”。

这句话非常严肃。那个软弱的弟兄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是“基督为他死”的人。基督既然为他舍命，我们就不能轻看他的属灵生命，也不能为了坚持自己的自由而伤害他。

因此保罗说：“你们这样得罪弟兄们，伤了他们软弱的良心，就是得罪基督。”

伤害一个弟兄，不只是人与人之间的问题，而是直接涉及我们与基督的关系。因为每一个肢体都是基督所爱的，是基督用自己的生命买赎回来的。

最后，保罗用自己的生命作出榜样：“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远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

保罗并不是说吃肉本身是罪，也不是说所有基督徒都必须放弃吃肉。他是在表达一种原则性的心志：如果一件本来合法的事情会使弟兄跌倒，我愿意为了弟兄放弃自己的自由。

这就是成熟的基督徒生命。

知识告诉我们“什么是可以做的”，爱心却帮助我们判断“什么是应该做的”。一个人真正成熟，不是越来越坚持“我有权利这样做”，而是越来越能够为了别人的益处，主动放下自己的权利。

这也是哥林多前书10章23至33节对这一原则进一步的发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无论何人，不要求自己的益处，乃要求别人的益处。”又说：“所以，你们或吃或喝，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

这一原则并不只是针对祭偶像之物。今天教会中仍然会遇到许多类似的问题，例如饮酒、娱乐、影视、穿着、消费习惯、社交媒体使用等。有些事情本身未必就是罪，但如果我们的行为会成为别人的绊脚石，就需要在爱中有所节制。

因此，真正成熟的基督徒自由，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在基督里有自由，却甘愿为了爱弟兄、造就教会而节制自己，甚至放弃自己本来可以享有的权利。

25 论到童身的人，我没有主的命令，但我既蒙主怜恤能作忠心的人，就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们。 25 Now concerning virgins I have no commandment of the Lord: yet I give my judgment, as one that hath obtained mercy of the Lord to be faithful.
26 因现今的艰难，据我看来，人不如守素安常才好。
26 I suppose therefore that this is good for the present distress, I say, that it is good for a man so to be.
27 你有妻子缠着呢，就不要求脱离；你没有妻子缠着呢，就不要求妻子。
27 Art thou bound unto a wife? seek not to be loosed. Art thou loosed from a wife? seek not a wife.
28 你若娶妻，并不是犯罪；处女若出嫁，也不是犯罪。然而这等人肉身必受苦难，我却愿意你们免这苦难。
28 But and if thou marry, thou hast not sinned; and if a virgin marry, she hath not sinned. Nevertheless such shall have trouble in the flesh: but I spare you.
29 弟兄们，我对你们说：时候减少了。从此以后，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
29 But this I say, brethren, the time is short: it remaineth, that both they that have wives be as though they had none;
30 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
30 And they that weep, as though they wept not; and they that rejoice, as though they rejoiced not; and they that buy, as though they possessed not;
31 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
31 And they that use this world, as not abusing it: for the fashion of this world passeth away.
32 我愿你们无所挂虑。没有娶妻的，是为主的事挂虑，想怎样叫主喜悦。
32 But I would have you without carefulness. He that is unmarried careth for the things that belong to the Lord, how he may please the Lord:
33 娶了妻的，是为世上的事挂虑，想怎样叫妻子喜悦。
33 But he that is married careth for the things that are of the world, how he may please his wife. 34 妇人和处女也有分别。没有出嫁的，是为主的事挂虑，要身体、灵魂都圣洁；已经出嫁的，是为世上的事挂虑，想怎样叫丈夫喜悦。
34 There is difference also between a wife and a virgin. The unmarried woman careth for the things of the Lord, that she may be holy both in body and in spirit: but she that is married careth for the things of the world, how she may please her husband.
35 我说这话是为你们的益处，不是要牢笼你们，乃是要叫你们行合宜的事，得以殷勤服侍主，没有分心的事。
35 And this I speak for your own profit; not that I may cast a snare upon you, but for that which is comely, and that ye may attend upon the Lord without distraction.
36 若有人以为自己待他的女儿不合宜，女儿也过了年岁，事又当行，他就可随意办理，不算有罪，叫二人成亲就是了。
36 But if any man think that he behaveth himself uncomely toward his virgin, if she pass the flower of her age, and need so require, let him do what he will, he sinneth not: let them marry. 37 倘若人心里坚定，没有不得已的事，并且由得自己作主，心里又决定了留下女儿不出嫁，如此行也好。
37 Nevertheless he that standeth stedfast in his heart, having no necessity, but hath power over his own will, and hath so decreed in his heart that he will keep his virgin, doeth well.
38 这样看来，叫自己的女儿出嫁是好，不叫她出嫁更是好。
38 So then he that giveth her in marriage doeth well; but he that giveth her not in marriage doeth better.
39 丈夫活着的时候，妻子是被约束的；丈夫若死了，妻子就可以自由，随意再嫁，只是要嫁这在主里面的人。
39 The wife is bound by the law as long as her husband liveth; but if her husband be dead, she is at liberty to be married to whom she will; only in the Lord.
40 然而按我的意见，若常守节更有福气。我也想自己是被神的灵感动了。
40 But she is happier if she so abide, after my judgment: and I think also that I have the Spirit of God.

上一讲，保罗回答了哥林多信徒关于”结婚好还是不结婚好”以及”已婚信徒当如何持守婚姻”的问题，并以”各人蒙召的时候是什么身份，仍要守住这身份”作结。本讲接续同一主题，转向另一个哥林多信徒来信请教的具体问题——家中尚未出嫁的女儿、以及寡妇，应当如何面对婚姻的抉择。这一段经文历来是最容易被误解、也最少被详细注释的部分之一（诚如摩根所言，”关于哥林多前后书的注释并不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关键在于能否把握住保罗反复强调的一个处境性前提——”现今的艰难”，以及初代教会那种带着强烈末世盼望的生活姿态。

一、”我没有主的命令，就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们”（25节） 

保罗一开始就郑重声明：”论到童身的人，我没有主的命令，但我既蒙主怜恤能作忠心的人，就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们。”这里的”童身”（希腊文 παρθένος, parthenos）指未婚的少女；保罗清楚区分了主耶稣在世时明确颁布的命令（如10-11节论离婚的部分），与他自己凭着蒙主怜恤、作为忠心执事所给出的属灵建议（本段25-40节）。这份诚实与谦卑本身就值得注意：保罗从未把自己个人的看法，包装成与主的命令同等权威的教训；他清楚知道两者的分际，这也是我们今天研读这段经文时应有的解经智慧——要按着保罗自己划下的界限，去分辨哪些是普世皆然的原则，哪些是针对哥林多当时特殊处境的具体建议。

二、”因现今的艰难”——理解全段的钥匙（26-31节）

 “因现今的艰难，据我看来，人不如守素安常才好。”要正确理解保罗接下来一连串看似”贬低婚姻”的话语，必须紧紧抓住这句话中的关键词——”现今的艰难”。这既是指哥林多教会当时所面对的逼迫、动荡等具体处境压力，更是指初代教会普遍持守的一种末世论式的生活姿态：他们真诚地相信，主再来的日子已经临近。主耶稣自己曾对门徒说：”以色列的城邑，你们还没有走遍，人子就到了”（太10:23）——这句历来难解的经文，让初代信徒活在一种极其迫切、随时预备主再来的属灵张力中。保罗随即说出这段经文的核心宣告：”弟兄们，我对你们说：时候减少了。”这里”时候减少了”，原文所表达的正是”时机迫近”（καιρός, kairos，指质性的、关键性的时刻，有别于 χρόνος, chronos 那种单纯量化流逝的时间）之意。

因此，保罗接下来一连串”要像不……”的教导，绝不是在教导信徒变得冷漠无情、脱离现实生活，而是要人重新调整生活的优先次序：”从此以后，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为这世界的样子将要过去了。”婚姻、哀恸、喜乐、置产、用物——这些都是人生在世无可避免、本身完全正当的经历，保罗从未否定它们的合法性；他要提醒的是，在这一切正当的事务之上，还有一个更高、更终极的关切——与主的关系，以及那即将来临、使这世界的样式都要过去的永恒实在。这正如主耶稣在马太福音25章十童女的比喻中所描绘的：五个愚拙的童女只顾眼前的安逸，没有为那不知何时来临的时刻预备足够的油；而聪明的童女则时刻警醒预备。保罗所倡导的，正是这种”预备好灯和油”的生活姿态——不是要人弃绝婚姻、哀哭、喜乐、买卖这些寻常人生的经历，而是不要让这些暂时的事，喧宾夺主地占据了本该单单归给主的心。

保罗进一步说明这原则如何具体落实在婚姻的抉择上：”我愿你们无所挂虑。没有娶妻的，是为主的事挂虑，想怎样叫主喜悦。娶了妻的，是为世上的事挂虑，想怎样叫妻子喜悦。妇人和处女也有分别。没有出嫁的，是为主的事挂虑，要身体、灵魂都圣洁；已经出嫁的，是为世上的事挂虑，想怎样叫丈夫喜悦。”这段话必须谨慎解读，切不可误解为”结婚就是属世的、不属灵的”——保罗随即补充说明他的用意：”我说这话是为你们的益处，不是要牢笼你们，乃是要叫你们行合宜的事，得以殷勤服侍主，没有分心的事。”他所指出的，只是一个极现实的观察：已婚者理所当然地要为配偶、为家庭分心费力，这是婚姻本身正当、蒙福的责任，绝非过犯；但正因如此，在”现今的艰难”、末世临近的特殊处境下，保罗才会向那些仍未婚配、可以自由选择的人，提出”守素安常”的建议——好使他们能有更专一、不分心的心志去服事主。天主教会历史中修道院、修女院的传统，正是从这段经文所指向的”完全献身、殷勤服侍主”的属灵理想中生发出来的；虽然更正教（改革宗）传统在教会体制上有所不同，但仍当以敬重之心，看待那份渴慕圣洁、预备迎见主的高标准属灵追求，并以更恳切的心志、末世论式的生活态度，去追求爱主、渴慕神的国和义。

三、原则的具体应用——论未出嫁的女儿与寡妇（36-40节） 

这一段经文的背景，是罗马时代常见的一种家庭安排——父亲对家中已到适婚年龄、却因某种缘故（很可能是出于对属灵献身生活的向往）尚未出嫁的女儿，该如何处置的问题。保罗给出了两种选择，皆蒙悦纳：”若有人以为自己待他的女儿不合宜，女儿也过了年岁，事又当行，他就可随意办理，不算有罪，叫二人成亲就是了。倘若人心里坚定，没有不得已的事，并且由得自己作主，心里又决定了留下女儿不出嫁，如此行也好。”保罗以一句精炼的总结收束这个具体问题：”这样看来，叫自己的女儿出嫁是好，不叫她出嫁更是好。”这句话延续了他在1、7、8节反复强调的立场：婚姻本身完全正当、蒙福，从来不是罪；但鉴于”现今的艰难”这一特殊处境，若能持守独身、专一服事主，这在当下的处境中，是一条”更好”的路——请留意，”更好”不等于”更属灵””更蒙悦纳”，而是就当下处境权衡之下更为合宜的抉择，二者本质上并无高低对错之分。

最后，保罗回答了另一个具体问题——已婚妇女若丈夫过世，该如何自处：”丈夫活着的时候，妻子是被约束的；丈夫若死了，妻子就可以自由，随意再嫁，只是要嫁这在主里面的人。”婚姻本是一种终身的契约关系，唯有死亡才能解除这约束；一旦解除，寡妇便完全自由，可以选择再婚，但保罗特别加上一个限定条件——”只是要嫁这在主里面的人”，这正与哥林多后书6:14″信与不信的不能同负一轭”的原则一致：信徒无论初婚或再婚，都当在主里寻找伴侣，避免与不信的人结成婚姻的联合，以免日后在信仰的道路上彼此牵绊、甚至彼此拖累。保罗最后再次表明这仅是他个人的意见（尽管他相信这意见出于圣灵的感动）：”然而按我的意见，若常守节更有福气。我也想自己是被神的灵感动了。”这句结语，恰好首尾呼应本段开头（25节）”我没有主的命令……就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们”的谦卑立场——保罗以牧者的智慧和圣灵所赐的洞见，给出实际的建议，却从不越权把个人的意见，宣告为普世信徒都必须遵行的铁律。

综观整章，保罗用极大的智慧与体贴，回应了哥林多信徒关于婚姻的种种困惑：婚姻本身是神所设立、完全正当、蒙福的关系，从起初创造的时候就当”二人成为一体”、不可轻易分开（这是主明确的命令）；独身也同样是一种正当、蒙福、且在”现今的艰难”处境下更有助于殷勤服事主的呼召与恩赐（这是保罗基于自身经历、蒙圣灵感动所给出的建议）；无论婚或不婚，核心的原则始终如一——不要让今生短暂、终将过去的事务，喧宾夺主地占据了那本该殷勤、无分心地献给主的心志。这也正是保罗留给历世历代教会、历世历代家庭一份历久弥新的劝勉：无论我们活在人生的哪个阶段、哪种身份之中，都当以那即将来临、使这世界的样式都要过去的永恒盼望，来校准我们对眼前一切事物——包括最美好、最蒙福的婚姻本身——的态度与心志。

1 论到你们信上所提的事，我说男不近女倒好。
1 Now concerning the things whereof ye wrote unto me: It is good for a man not to touch a woman.
2 但要免淫乱的事，男子当各有自己的妻子；女子也当各有自己的丈夫。
2 Nevertheless, to avoid fornication, let every man have his own wife, and let every woman have her own husband.
3 丈夫当用合宜之分待妻子；妻子待丈夫也要如此。
3 Let the husband render unto the wife due benevolence: and likewise also the wife unto the husband.
4 妻子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丈夫；丈夫也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妻子。
4 The wife hath not power of her own body, but the husband: and likewise also the husband hath not power of his own body, but the wife.
5 夫妻不可彼此亏负，除非两相情愿，暂时分房，为要专心祷告方可；以后仍要同房，免得撒但趁着你们情不自禁，引诱你们。
5 Defraud ye not one the other, except it be with consent for a time, that ye may give yourselves to fasting and prayer; and come together again, that Satan tempt you not for your incontinency. 6 我说这话，原是准你们的，不是命你们的。
6 But I speak this by permission, and not of commandment.
7 我愿意众人像我一样；只是各人领受神的恩赐，一个是这样，一个是那样。
7 For I would that all men were even as I m耶稣elf. But every man hath his proper gift of God, one after this manner, and another after that.
8 我对着没有嫁娶的和寡妇说，若他们常像我就好。
8 I say therefore to the unmarried and widows, It is good for them if they abide even as I.
9 倘若自己禁止不住，就可以嫁娶。与其欲火攻心，倒不如嫁娶为妙。
9 But if they cannot contain, let them marry: for it is better to marry than to burn.
10 至于那已经嫁娶的，我吩咐他们；其实不是我吩咐，乃是主吩咐说：妻子不可离开丈夫，
10 And unto the married I command, yet not I, but the Lord, Let not the wife depart from her husband:
11 若是离开了，不可再嫁，或是仍同丈夫和好。丈夫也不可离弃妻子。
11 But and if she depart, let her remain unmarried or be reconciled to her husband: and let not the husband put away his wife.
12 我对其余的人说（不是主说）：倘若某弟兄有不信的妻子，妻子也情愿和他同住，他就不要离弃妻子。
12 But to the rest speak I, not the Lord: If any brother hath a wife that believeth not, and she be pleased to dwell with him, let him not put her away.
13 妻子有不信的丈夫，丈夫也情愿和她同住，她就不要离弃丈夫。
13 And the woman which hath an husband that believeth not, and if he be pleased to dwell with her, let her not leave him.
14 因为不信的丈夫就因着妻子成了圣洁，并且不信的妻子就因着丈夫（原文是弟兄）成了圣洁。不然，你们的儿女就不洁净，但如今他们是圣洁的了。
14 For the unbelieving husband is sanctified by the wife, and the unbelieving wife is sanctified by the husband: else were your children unclean; but now are they holy.
15 倘若那不信的人要离去，就由他离去吧！无论是弟兄，是姐妹，遇着这样的事都不必拘束。神召我们原是要我们和睦。
15 But if the unbelieving depart, let him depart. A brother or a sister is not under bondage in such cases: but God hath called us to peace.
16 你这作妻子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丈夫呢？你这作丈夫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妻子呢？ 16 For what knowest thou, O wife, whether thou shalt save thy husband? or how knowest thou, O man, whether thou shalt save thy wife?
17 只要照主所分给各人的，和神所召各人的而行。我吩咐各教会都是这样。
17 But as God hath distributed to every man, as the Lord hath called every one, so let him walk. And so ordain I in all churches.
18 有人已受割礼蒙召呢，就不要废割礼；有人未受割礼蒙召呢，就不要受割礼。
18 Is any man called being circumcised? let him not become uncircumcised. Is any called in uncircumcision? let him not be circumcised.
19 受割礼算不得什么，不受割礼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守神的诫命就是了。
19 Circumcision is nothing, and uncircumcision is nothing, but the keeping of the commandments of God.
20 各人蒙召的时候是什么身份，仍要守住这身份。
20 Let every man abide in the same calling wherein he was called.
21 你是作奴隶蒙召的吗？不要因此忧虑；若能以自由，就求自由更好。
21 Art thou called being a servant? care not for it: but if thou mayest be made free, use it rather. 22 因为作奴仆蒙召于主的，就是主所释放的人；作自由之人蒙召的，就是基督的奴仆。
22 For he that is called in the Lord, being a servant, is the Lord’s freeman: likewise also he that is called, being free, is Christ’s servant.
23 你们是重价买来的，不要作人的奴仆。
23 Ye are bought with a price; be not ye the servants of men.
24 弟兄们，你们各人蒙召的时候是什么身份，仍要在神面前守住这身份。
24 Brethren, let every man, wherein he is called, therein abide with God.

从7章开始，保罗进入了这封书信的第二大部分：正式回应哥林多教会写信问他的一连串具体问题。1至6章保罗主动出击，处理他从革来氏家的人那里听闻的分党、淫乱、诉讼等问题；从7章起，他开始逐一回答哥林多信徒来信请教的疑难——婚姻（7章）、祭偶像之物（8章至11:1）、妇女蒙头（11:2-16）、主的晚餐（11:17-34），此后12章起才转入”论到属灵的事”这一更宏大的主题。提醒读者留意本章几处关键措辞：”我说这话，原是准你们的，不是命你们的”（6节）、”我对其余的人说，不是主说”（12节）、”我没有主的命令……就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们”（25节）、”我也想自己是被神的灵感动了”（40节）——保罗极其谨慎地区分了主亲自明言的命令，与他自己受圣灵感动、凭牧者经验所给出的建议之间的界限。这提醒我们，圣灵默示的书信，未必每一句话都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铁律，其中确有一部分是使徒因应哥林多当时特殊处境（下文将提到的”现今的艰难”）所给出的具体牧养建议；分辨这层次上的差异，正是正确解读本章的关键。

一、夫妻的婚内义务（1-7节）

 “论到你们信上所提的事，我说男不近女倒好。”要正确理解这句话，必须先明白哥林多教会当时的处境：这座城市本是纵欲与淫乱的温床，教会信徒因此走向了两种极端——一种如伊壁鸠鲁享乐主义者，主张放纵情欲乃人之常情；另一种则如受灵知主义、二元论影响的禁欲主义者，视肉体为卑贱之物，主张完全禁绝婚姻性事才是属灵、圣洁的表现。哥林多信徒正是在这样的纷争中写信求教于保罗：”结婚好，还是不结婚好？”保罗的回答极具智慧：”但要免淫乱的事，男子当各有自己的妻子；女子也当各有自己的丈夫。”这不是把婚姻贬低为”解决情欲问题的权宜之计”——保罗绝非轻浮之人，他在以弗所书5章对婚姻有极深刻、极崇高的教导，此处务必不可断章取义地误解他。

保罗接着说出了整个古代世界都极为罕见、极具革命性的教导：”丈夫当用合宜之分待妻子；妻子待丈夫也要如此。””妻子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丈夫；丈夫也没有权柄主张自己的身子，乃在妻子。”在两千年前那个女性几乎被视为男性财产的时代——人口普查中女人常常不被计算在内，丈夫可以随意休妻——保罗竟然把丈夫与妻子的义务放在完全对等的位置上：不是丈夫单方面向妻子索取，而是双方彼此委身、彼此把自己的身体献给对方。这与主耶稣”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太20:27）的教导一脉相承：婚姻不是谁辖制谁的关系，而是效法基督舍己、彼此服侍的爱的关系。使徒彼得也持守同样对等的原则：”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你们作丈夫的也要按情理和妻子同住……与你一同承受生命之恩的，所以要敬重她”（彼前3:1,7）——丈夫与妻子，同样是”承受生命之恩”的、平等的同属灵产业的继承人。

至于”夫妻不可彼此亏负，除非两相情愿，暂时分房，为要专心祷告方可；以后仍要同房，免得撒但趁着你们情不自禁，引诱你们”——这清楚显明，保罗完全反对当时某些受灵知主义影响、以为禁欲即圣洁的错误教导。他是个极有常识、极健康的人，绝不会以信仰为借口教导违反常理的事。夫妻若为专心祷告而暂时分房，必须是双方情愿、有节制、有时限的；此后仍当同房，免得给撒但留下引诱的破口。保罗最后说明：”我说这话，原是准你们的，不是命你们的。我愿意众人像我一样；只是各人领受神的恩赐，一个是这样，一个是那样。”独身也是一种恩赐（正如马太福音19:12耶稣所说”有为天国的缘故自阉的，这话谁能领受就可以领受”），保罗自己就持守这样的恩赐，但他绝不强求人人如此；初代教会中，既有像保罗一样终身未婚、完全献身的人，也有彼得那样婚后仍全职服事的人（太8:14提到彼得的岳母，可知彼得已婚），教会并不以谁”更属灵”来论断彼此，只是格外敬重那些完全献身于主的人。

二、已婚信徒的原则——不可离婚（10-16节） 

从第10节起，保罗转向已经嫁娶的信徒，并且特别声明这一部分”不是我吩咐，乃是主吩咐说”——即他所引用的，正是主耶稣本人明确的教训：”妻子不可离开丈夫……丈夫也不可离弃妻子。”这直接呼应了主在马太福音19章对法利赛人的教导：”那起初造人的，是造男造女……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的了。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开”（太19:4-6）。当法利赛人质问”摩西为什么吩咐给妻子休书”时，耶稣的回答极其深刻：”摩西因为你们的心硬，所以许你们休妻，但起初并不是这样”（太19:8）——申命记24:1-2容许休妻的规定，本是摩西在人性败坏、心硬难化的处境下，为保护处于弱势的女性所设的让步性条例（至少让被休的妇人拿到休书，得以从男方的所有权中脱离、可以再嫁），而不是神对婚姻的理想蓝图。耶稣清楚指明，唯有淫乱才是离婚的合法理由（太19:9），除此以外一概不可轻易解除神所配合的婚姻关系。

保罗接着处理一种更复杂的处境：”倘若某弟兄有不信的妻子，妻子也情愿和他同住，他就不要离弃妻子……妻子有不信的丈夫，丈夫也情愿和她同住，她就不要离弃丈夫。”这大概是因为当时教会里，常有配偶一方信主之后，另一方就要求分离或直接撇下对方的情形。保罗明确劝勉：不要因为对方不信主，就主动提出离婚。理由是：”因为不信的丈夫就因着妻子成了圣洁，并且不信的妻子就因着丈夫成了圣洁。不然，你们的儿女就不洁净，但如今他们是圣洁的了。”这不是说不信的一方因此自动得救，而是说，这个家庭因着信主一方的缘故蒙了神特别的看顾与祝福，儿女也因此蒙福、被算为”圣洁”，理当继续持守这份婚姻的联结，而不是轻言放弃。保罗随后补充：”倘若那不信的人要离去，就由他离去吧！无论是弟兄，是姐妹，遇着这样的事都不必拘束。神召我们原是要我们和睦。”若对方坚持要离开，信主的一方不必被强留住这段关系（这与耶稣”若不是为淫乱的缘故不可离婚”的绝对命令略有不同——保罗特别说明”这是我说的，不是主说的”，是他针对特殊情境给出的牧养性指引，而非普世铁律）；因为神呼召我们，原是要我们进入和睦，而不是被辖制在无法挽回的强迫关系中。他随即给出盼望：”你这作妻子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丈夫呢？你这作丈夫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妻子呢？”只要对方仍愿意同住，就当存着这份得救灵魂的盼望，持守这段婚姻。

三、各人蒙召时是什么身份，仍要守住这身份（17-24节） 

这一段落，保罗突然从婚姻议题岔开，谈到割礼与奴仆的问题，乍看似乎脱离主题，实则前后呼应、别有深意。保罗提出了一条贯穿全段的总原则：”只要照主所分给各人的，和神所召各人的而行。我吩咐各教会都是这样。”接着他举出两个例子：受割礼与否（这是加拉太书反复强调的主题——”受割礼算不得什么，不受割礼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守神的诫命就是了”，得救唯独本乎信、本乎恩，不在于外在的宗教标记），以及作奴仆或作自由人的身份。为什么保罗会在讨论婚姻的段落中，突然插入奴仆与自由人的话题？细读上下文可以发现，保罗是把这段教训，同时应用在两重处境上：一重是社会性的奴隶制度本身，另一重（正如上下文所暗示）是当时女性在婚姻关系中近乎”奴仆”般不平等的处境。保罗对这些处于弱势、被压迫地位的人说出了极大的安慰：”你是作奴隶蒙召的吗？不要因此忧虑；若能以自由，就求自由更好。因为作奴仆蒙召于主的，就是主所释放的人；作自由之人蒙召的，就是基督的奴仆。”这句话何等具有革命性——你外在的身份或许是奴仆（或是在不公平的婚姻关系中处于弱势的一方），但在主里你已经是”主人”；而外在看似自由、掌权的一方，在基督里同样要谦卑俯就，成为基督的奴仆。这正是耶稣在马太福音20:26-27所颁布的天国法则：”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用人；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耶稣自己正是那位”存心顺服，以至于死”、因此被高举、得着超乎万名之名的主（腓2:8-9）——服侍的人才是真正的主人，这是何等颠覆世俗价值观的启示！

保罗总结说：”你们是重价买来的，不要作人的奴仆。”——这重价，正是使徒行传20:28所说、主用自己血所付上的赎价；既然如此宝贵，无论现实处境是奴仆还是自由人、是丈夫还是妻子，都不应让人的辖制夺去那从基督而来的真正身份与尊严。”弟兄们，你们各人蒙召的时候是什么身份，仍要在神面前守住这身份”——这不是要人消极认命、放弃改善处境的努力（保罗紧接着也说”若能以自由，就求自由更好”），而是提醒每一位处在不完美、甚至不公平处境中的信徒：外在的社会身份，从来不能定义、也不能夺去一个人在基督里已经领受的、真正配得夸耀的身份。这一原则，无论是应用在当时罗马帝国的奴隶制度上，还是应用在那些身处艰难婚姻关系中的信徒身上，都同样带来极大的安慰与盼望——这也正为下一段落（7:25-40）保罗论到未婚者、寡妇当如何在”现今的艰难”中持守末世的盼望，作了极好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