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书导读17》从属肉体的条例,到良心得以洁净

——希伯来书第九章后半段的深度默想

希伯来书第九章,是整卷书中极为关键的一章。若说前几章已经完成了对“大祭司”“新约”“更美之事”的神学奠基,那么第九章则进一步触及一个更深、更贴近人心的问题:人如何真正得以亲近神?

作者并不满足于指出旧约制度的“有限性”,而是带领读者一步步看见:为什么这些制度注定要过去?为什么必须有一次决定性的献祭?为什么只有基督,才能真正解决人良心深处的问题?

这不是对宗教制度的批评,而是对救赎本质的揭示。

一、属肉体的条例:不是错误,而是暂时

希伯来书9章10节将旧约的饮食条例、洗濯规矩、礼仪制度,统称为“属肉体的条例”,并指出它们“命定到振兴的时候为止”。

这里极容易被误解。所谓“属肉体”,并不是说这些条例败坏、低级或属世;恰恰相反,它们是神亲自设立、充满圣洁威严的制度。但问题在于:它们只能作用在“肉体层面”,却无法进入人的良心深处。

旧约的献祭可以恢复礼仪上的洁净,却无法真正解除人内在的控告;可以维持人与神关系的外在秩序,却无法医治人心的破碎。它们的功用是真实的,却是阶段性的。

因此,旧约制度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永久有效”,而在于“忠心预备”。它们像一条指路的道路,最终必须把人带向目的地,而不是让人永远停留在路上。

二、“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历史真正的分水岭

第九章第11节那句简短却庄严的宣告,是整章的分水岭:

“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

这不是时间顺序的说明,而是救赎历史的断句。所有预表、影像、制度,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但现在”意味着旧有秩序已经完成使命,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基督并不是进入旧制度之中成为其中一环,而是站在制度之上,完成制度所无法完成的事。他不是改良帐幕,而是进入那“更大、更全备的帐幕”;不是使用人手所造的圣所,而是进入属天的真实。

这意味着,信仰的重心不再是“在哪里敬拜”,而是“谁是我们敬拜的中心”。

三、一次进入圣所:献祭的终极完成

希伯来书反复强调一个观念:“一次”。“只一次进入圣所,成了永远赎罪的事。”这一点对犹太背景的信徒而言,几乎是颠覆性的。因为在他们的宗教记忆中,赎罪永远是“反复的”“周期性的”“需要不断更新的”。而希伯来书却宣告:真正的赎罪,只需要一次。

为什么?因为这一次献上的,不是别人的生命,而是基督自己的生命;不是暂时的替代,而是完全的担当;不是象征性的遮盖,而是实质性的除去。这不是献祭次数的减少,而是献祭性质的改变。

四、从身体到良心:救赎触及的最深之处

希伯来书9章13–14节,是整卷书中关于“良心”的核心经文之一。作者清楚指出:旧约的血可以使“身体洁净”,却不能使“良心洁净”。

良心,是人最深层的属灵感知之处。它记录罪的痕迹,也承受罪的控告。许多人的外在行为看似敬虔,却长期活在不安、惧怕、内疚之中,其根源并非缺乏宗教活动,而是良心从未真正得着洁净。

基督的血之所以宝贵,不仅因为它满足了神公义的要求,更因为它释放了人的良心。当良心得以洁净,人才能真正脱离“死行”,进入活的事奉。

所谓“死行”,并不一定是明显的罪恶;更多时候,是那些看似属灵、却没有生命源头的宗教行为。当人靠行为维持安全感,靠服事证明价值,靠敬虔掩饰恐惧,这一切仍然属于“死行”。

唯有良心被基督的血触及,人才能从“为神做事”,转向“与神同行”。

五、新约的中保:不是妥协,而是完全

因此,希伯来书自然引出“新约中保”的概念。耶稣不是两个约之间的调解者,而是新约本身的确立者。他以自己的死,使新约生效;以自己的生命,成为人与神之间唯一、完全、永远的通道。

这里尤其重要的一点是:基督的死,不只是为新约时代的人,也包括“前约之时所犯的罪”。这意味着,从亚伯拉罕、大卫、摩西,到今天的信徒,所有得救的人,都同样仰望十字架。

旧约信徒是向前仰望基督,新约信徒是回头仰望基督;方向不同,根基却完全一致。

六、血与死亡:无法绕开的真理

希伯来书9章后段用“遗命”的比喻,提醒我们一个严肃却不可回避的事实:若没有死亡,新约就无法生效。

这是对一切“廉价恩典”的否定。罪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救赎不是情绪安慰,而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真实行动。

“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不是神残酷,而是罪严重。正是因为神看重生命,才不轻忽罪;也正是因为神看重人,才亲自付上代价。

七、第二次显现:活在已成就与未完成之间

希伯来书9章以末世性的盼望收尾。基督第一次显现,是为担当罪;第二次显现,是为完全的拯救。

信徒如今所活的,是“中间的时间”。罪的问题已经解决,但荣耀尚未完全显现;救赎已经成就,但更新仍在进行。这正是信心之路的张力所在。

希伯来书第九章最终发出的呼声,不是知识性的,而是属灵性的:既然真正的圣所已经向我们敞开,就不要再把心安放在影子里。

不要再靠外在形式获得安全感,不要再靠宗教行为遮盖内心的不安,不要再把信仰退化为制度与习惯。真正的敬拜,是从被洁净的良心流出的生命回应;真正的事奉,是因基督一次永远的献祭而得自由;真正的圣所,不在地上,而在基督里。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把我们带到的信仰深处。

《希伯来书导读16》人手所造的圣所,与全备的圣所

——希伯来书第九章导读

当我们进入希伯来书第九章时,作者的论证已经推进到一个新的层次。前八章反复论证并确立了一件事:新约真正的大祭司不是亚伦体系中的任何一位,而是耶稣基督自己。当“祭司”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之后,读者自然会提出下一个更深的问题:

如果祭司已经更新,那么祭司所事奉的圣所是否也需要重新被理解?

这正是希伯来书第九章的主题核心。

一、历史处境中的张力:回到圣殿,还是仰望基督?

希伯来书最初的读者,是身处罗马压力之下的犹太裔基督徒。面对政治拉拢与现实逼迫,他们的信仰根基正受到极大挑战。对罗马而言,最有效削弱基督信仰的方式,并不是直接消灭,而是让他们回归犹太教体系。而犹太教的核心是什么?正是祭司与圣殿。

因此,希伯来书并非抽象的神学论文,而是一封在生死边缘呼喊信徒“不要后退”的牧养书信。作者清楚地知道:只要圣殿仍被视为“终极之物”,信徒的心就会被拉回旧约体系。因此,在宣告“耶稣是真正的大祭司”之后,他必须进一步指出:地上的圣殿,本身并不是终点。

二、帐幕的起源:神主动与人同住的记号

圣经对帐幕(Tabernacle)的重视,远超我们一般的想象。从出埃及记到申命记,再到希伯来书,新旧约合计有约五十章经文直接或间接论述帐幕。这并非偶然。

帐幕的希伯来文Mishkan,意思是“居所”;它不是人寻找神的地方,而是神主动为与人同住而搭起的居所。那位超越、不可见的神,竟然宣告:“我要住在你们中间。”

帐幕因此不是普通建筑,而是神显现、人与神相遇之处。以色列百姓的一切生活,都以帐幕为中心;约柜象征神的同在,帐幕则是神临在的空间结构。

三、圣所的结构:从外到内,从人到神

希伯来书第九章细致回顾了帐幕的结构:

  • 外院
  • 圣所
  • 至圣所

在至圣所中,安放着约柜,柜上是施恩座,有荣耀的基路伯遮蔽。这不是装饰性的描写,而是要唤醒读者的记忆:那是极其圣洁、不可轻忽的地方。

只有大祭司一年一次可以进入至圣所,并且必须带着血。为什么?因为无论是百姓,还是大祭司自己,都是罪人。进入神面前的唯一途径,就是流血的赎罪。这里,希伯来书触及了旧约敬拜的核心:礼拜的本质,不是形式,而是“以生命付代价”。

四、血、赎价与良心:旧约制度的局限

作者进一步指出:旧约的献祭、洗濯、饮食条例,确实是神所设立的,但它们有明确的时间性与目的性。它们只能洁净外在,却不能真正洁净人的良心。律法的功效,是使人知罪,而不是彻底除罪。旧约的献祭不断重复,正说明罪并未真正被解决。它们的存在,是为等候一个“更完全的时刻”。因此,希伯来书说:

“那头一层帐幕作现今的一个表样。”(来9:9)

这里的“表样”,正是神学中所说的预表(type)。帐幕、祭司、献祭,都不是终极实体,而是指向将来要来的那一位。

五、真正的圣所:不是建筑,而是基督自己

那么,真正的原型在哪里?答案震撼而清楚:真正的圣所,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位——耶稣基督。

启示录给了最终的答案。在新耶路撒冷里,约翰清楚地看见:“我未见城内有殿,因为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城的殿。”

当神与人完全同住时,不再需要任何象征性的建筑。因为基督自己就是神同在的实体。他不是影像,不是复制,而是真实。这也正是耶稣在约翰福音第二章所说的话:“你们拆毁这殿,我三日内要再建立起来。”他所指的,不是石头建筑,而是自己的身体。

六、从“改革”到“更新”:敬拜的本质被重新定义

耶稣与撒玛利亚妇人的对话,把这一真理推向高潮。真正的敬拜,不再受限于某座山、某座城,而是:

“用心灵和诚实拜父。”

这不是对旧制度的修补,而是对敬拜本质的更新。新约的敬拜,不再靠地上的圣所,不再靠反复献祭,而是靠一位永远有效的中保——耶稣基督。

七、灵修默想:我们今日所倚靠的“圣所”是什么?

希伯来书第九章最终要问我们的,不只是历史问题,而是属灵现实的问题:

  • 我们是否仍然依赖外在形式,而忽略内心的更新?
  • 我们是否把信仰寄托在“看得见的制度”,而不是那位看不见却真实的基督?

真正使人得以完全的,不是礼仪,不是传统,而是基督的血洁净了人的良心,使我们可以坦然来到神面前。

这是希伯来书要我们牢牢记住的福音核心:

人手所造的圣所会过去,唯有基督所成就的圣所,永远长存。

《希伯来书导读15》我们有这样的新约的大祭司

——希伯来书第八章导读

希伯来书第八章,是整卷书神学论证中的一个高峰。如果说前七章已经清楚地论证了耶稣是谁、他如何成为照着麦基洗德等次而立的大祭司,那么第八章则进一步把我们的目光从“身份的证明”引向“属灵现实的确立”——我们如今已经真实地拥有这位新约的大祭司,并且活在新约的时代中。

作者一开始便用一句极具分量的话点出全章的中心:“我们所讲的事,其中第一要紧的,就是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来8:1)这不是修辞性的强调,而是生死攸关的宣告。

一、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信仰不再依附看得见的圣殿

希伯来书的写作背景,是一群身处逼迫中的犹太基督徒。他们信了耶稣,却仍然活在旧有宗教记忆的张力之中。耶路撒冷圣殿仍然矗立,大祭司仍在按律法献祭,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宗教制度,对他们而言极具吸引力。

当逼迫临到时,“回到犹太教”似乎成为一条安全的退路。只要回到圣殿,回到旧的祭祀体系,就可以免去患难。正是在这样的处境中,希伯来书发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宣告:真正的大祭司不在那里,而是在这里;不在地上的圣殿里,而在你们中间。

“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这里的“我们”,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指那些已经在基督里、在新约中、在信心里跟随耶稣的人。信仰的重心,已经从“去某个地方朝见神”,转变为“在基督里与神相遇”。这对当时的犹太基督徒是一次极深的呼召:不要再被旧的宗教形式牵引,不要让信仰退回到影子之中。

这同样是对今日教会的提醒。我们是否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安全感寄托在制度、传统、形式,甚至某种“看得见的属灵象征”上,而忽略了那位已经与我们同在的主?

二、他坐在神的右边——新约大祭司的权柄与荣耀

作者紧接着指出这位大祭司如今所在的位置:“已经坐在天上至大者宝座的右边。”(来8:1)

“坐在右边”,在圣经中不是一个姿态,而是一个权柄的宣告。诗篇110篇反复被新约引用,见证基督被高举,等候仇敌成为他的脚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耶稣不是一位失败的殉道者,而是已经得胜、掌权、被尊为主的基督。

这意味着我们所依靠的大祭司,不是仍在努力争取地位,而是已经完成救赎、进入荣耀。当信徒在逼迫、动摇、软弱中抬头仰望时,希伯来书告诉他们:

你们所信的主,正在掌权。真正的安慰,不在于环境是否改变,而在于我们所仰望的那一位是谁。

三、真帐幕与永恒的圣所——属灵现实的转换

第八章第二节引入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真帐幕”。旧约的帐幕,是摩西照着神在山上所指示的样式所造的。但希伯来书强调:那只是“形状和影像”,真正的实体在天上。耶稣所事奉的圣所,是主亲自支的,不是人所支的。这带来一个彻底的属灵转向:地上的一切,都会渐旧渐衰;唯有天上的,才是永恒不变的。

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后书所说:“我们这地上的帐棚若拆毁了,必得神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信仰的焦点,从此不再是“如何维护地上的宗教结构”,而是“如何活在天上的属灵现实中”。更令人震撼的是,新约并不只是把圣所“移到天上”,而是进一步宣告:你们就是神的殿。

神不再被限制在某个地点,真正的敬拜也不再受制于某座建筑。主耶稣亲自宣告:“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圣殿的观念,从“地点”转向“关系”,从“空间”转向“生命”。

四、一次而永远的献祭——新约祭司的独特性

希伯来书继续指出:所有大祭司都是为献礼物和祭物设立的。既然如此,耶稣作为大祭司,也必须有所献。但他所献的,与地上的祭司完全不同。地上的祭司,天天献祭;旧约的大祭司,一年一次进入至圣所,还必须带着血。而耶稣,一次将自己献上,就成全了永远的救赎。

这正是“他若在地上,必不得为祭司”的真正含义——不是否认他的祭司身份,而是指出他的职任属于完全不同的层次。他不是律法体系中的一环,而是新约本身的中保。当我们明白这一点,就会更深体会福音的宝贵:

我们的罪,不是靠反复的努力得赦免;

我们的良心,不是靠宗教行为得洁净;

而是因那一次、完全、永远有效的献祭。

五、新约的应许——从石版到心版

第八章后半段,作者引用耶利米书三十一章,宣告一个对犹太人而言极具冲击的信息:神要另立新约。这并不是说律法本身有瑕疵,而是说旧约无法解决人内在的问题。律法刻在石版上,却无法刻进人心;律法指出罪,却不能赐下力量。因此,神应许一个新的约:不是写在石版上,而是写在心版上;不是靠人的遵守,而是靠神的赦免。

“我要宽恕他们的不义,不再记念他们的罪。”这是新约的核心。新约不是行为的升级,而是恩典的彻底介入;不是人向神的保证,而是神向人的应许。

希伯来书第八章不是单纯的神学论证,而是一封写给动摇之人的劝勉书。它不断地呼喊我们:不要回头,不要退回影子之中。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我们活在这样的新约里;我们被邀请,进入那永恒、真实、不能震动的属灵现实。

愿我们在默想这一章时,不只是理解教义,更是重新确认信仰的根基——不是在看得见的制度中,而是在那位为我们坐在神右边的新约大祭司耶稣基督里。

《希伯来书导读14》麦基洗德与基督

麦基洗德与基督——希伯来书第七章导读

一、为何要谈麦基洗德?

希伯来书第七章,是整卷书中极为关键的一章。作者在这里并不是单纯地进行旧约人物研究,而是借着一个在旧约中极其简短、却神秘莫测的人物——麦基洗德,来回答一个关乎救恩根基的问题:耶稣基督究竟是谁?他凭什么成为永远的大祭司?

对今天的读者而言,“麦基洗德”这个名字或许陌生;但对当时的犹太基督徒来说,这却是一把打开信仰危机之门的钥匙。希伯来书写作的对象,是在罗马帝国逼迫下、散居各地的犹太基督徒。他们对旧约极为熟悉,对律法、献祭制度、大祭司职分有深厚认知,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承认“耶稣是大祭司”时,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张力与挣扎。

问题不在于他们不信神,而在于他们太熟悉律法。按律法,大祭司必须出自利未支派、亚伦的后裔;而耶稣却出自犹大支派。若严格按血统与家谱来看,耶稣似乎“不合格”。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希伯来书作者提出一个决定性的问题:你们所倚靠的律法体系,是否真的是最终的、完全的?

答案,藏在麦基洗德身上。

二、献祭与祭司:人类最深层的问题

希伯来书第七章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触及了人类最根本的问题:神与人之间断裂的关系如何被修复?无论是旧约的利未记,还是东西方文化中关于献祭的传统,都共同指向一个事实:献祭,是人类意识中通往神的必经之路。献祭不是宗教仪式的装饰,而是对“罪使关系破裂”这一现实的回应。

圣经启示我们,罪并不仅是行为的偏差,而是关系的错位——人不再面对神,而是背对神而活。献祭的意义,在于重新连接这被撕裂的关系;而献祭必然需要祭司,因为祭司就是站在神与人中间的中保。

旧约中,利未支派承担这一职分;但他们的献祭必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因为这些祭无法真正除罪。它们只是影儿,指向将来那真正的、完全的献祭。

因此,人类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祭司,而是一位完全的中保。

三、亚伯拉罕与那道难以跨越的高墙

对犹太人而言,亚伯拉罕不仅是信仰的起点,更是身份的根基。耶稣在福音书中提到“亚伯拉罕的怀里”,正反映了他在犹太人心中近乎终极的地位。

正因为如此,希伯来书作者所面对的最大障碍,并非律法条文,而是亚伯拉罕本人。若耶稣要被接纳为大祭司,他必须在地位上不低于亚伯拉罕。而神在旧约中,早已预备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故事:亚伯拉罕在打败诸王后,向撒冷王麦基洗德献上十分之一,并从他那里领受祝福(创14章)。

希伯来书作者提出一个无可反驳的逻辑原则:“从来位分大的给位分小的祝福。”既然亚伯拉罕向麦基洗德献上十一、从他得祝福,那么麦基洗德的位分必然在亚伯拉罕之上。这一点,对犹太人来说,是震撼性的。

四、麦基洗德的独特性:超越家谱的祭司

希伯来书7章3节这样描述麦基洗德:“他无父,无母,无族谱,无生之始,无命之终,乃是与神的儿子相似。”这并非说麦基洗德不是历史人物,而是强调:他的祭司身份不建立在血统与家谱之上。这正是对利未体系的根本突破。

利未祭司必须满足严格条件:出身、年龄、任期,缺一不可;而麦基洗德却是“照着另一种等次”——不是律法的条例,而是神的设立。

因此,希伯来书作者指出:耶稣并非“不合律法”,而是超越律法。他不是照亚伦的等次,而是照麦基洗德的等次,成为永远的大祭司。

五、从影儿到实体:旧约制度的终极指向

希伯来书7章11节以后,作者进一步指出:若利未祭司体系本身已经完全,就无需另立一位祭司。既然神兴起了新的祭司制度,就说明旧的本身是不完全的。这里并非否定律法,而是说明律法的目的在于引导人走向基督。动物的血不能真正除罪,必须由神的儿子亲自献上自己,才能成就永远的赎罪。

因此,祭司职分的更改,必然带来律法功能的转变——从定罪的义,转向“舍己服事的义”。耶稣所成就的义,不是刻在石版上的规条,而是写在十字架上的生命之道。

六、永远活着的祭司,与被呼召的祭司群体

利未祭司是必死的人,而麦基洗德被见证为“活着的”;耶稣基督死而复活、升天,成为永远活着、为我们代求的大祭司。

更重要的是,彼得在彼得前书2章宣告:基督使我们成为国民,作祭司。这不是一种荣誉称号,而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呼召。申命记18章清楚说明:祭司在地上无份无业,耶和华自己是他们的产业。耶稣在福音书中也同样教导门徒:不为自己积攒财富、不回头、不被今生缠累。这不是苦修主义,而是对身份的清醒认知。真正的祭司,不靠世界而活,而靠神的供应而行。

七、希伯来书第七章的核心信息

当我们读懂希伯来书第七章,就会发现它的核心信息极其清晰:耶稣基督,远超律法、远超亚伯拉罕、远超利未体系,是照麦基洗德等次而来的永远大祭司。当犹太人与外邦人在基督里同得这位中保,中间隔断的墙就被拆毁;当人不再倚靠血统、传统与行为,而单单仰望这位永活的祭司,真正的和平才会成就。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带我们进入的“更美之约”的世界。

《希伯来书导读13》把灵魂的锚放在基督身上

——在患难中持守那又坚固又牢靠的盼望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又坚固又牢靠,且通入幔内。”(来6:19)

希伯来书用一个极其生动、却也极其真实的比喻,来描述信徒在风浪中的处境——灵魂的锚。这不是诗意的修辞,而是生死攸关的事实。航行在暴风中的船,若没有锚,结局不是漂流,就是撞毁;同样,行走在患难中的信徒,若没有稳固的盼望,心灵就会被恐惧、怀疑和绝望吞没。

许多信徒在遭遇苦难时,最先浮现的疑问不是“我该如何站立”,而是“为什么会轮到我”。然而,圣经从未应许一条没有风浪的道路,却反复强调:神的子民必在风浪中被保守。

希伯来书的收信人正身处这样的处境:逼迫、失去、疲乏、动摇。他们的信仰并非理论问题,而是现实压力下的生存问题。作者没有简单地告诉他们“要想开一点”,也没有否认痛苦的真实,而是把他们的目光引向一个比环境更稳固的事实——我们有指望。

“指望”在圣经中,并不是不确定的期待,更不是自我安慰的幻想,而是建立在神已经成就之事上的把握。希伯来书说,这指望“通入幔内”,意味着它不是停留在地上的愿望,而是已经进入至圣所、进入神面前的真实根基。

这指望之所以稳固,不是因为我们抓得紧,而是因为基督已经为我们进入幔内。他不是在岸上为我们加油,而是已经走到最深之处,完成了赎罪,坐在神的右边。我们的盼望,并不是对未来的空想,而是对一件已经完成之事的倚靠。

因此,信徒的坚固根基,从来不在于自己是否强壮,而在于那位为我们站立在神面前的中保是否可靠。而基督,是那位“永远活着,为我们祈求”的大祭司。

锚的价值,不是在海面平静时被证明的,而是在风浪最猛烈的时候显出真实的分量。若锚只是看起来结实,却不能抓住海底的岩石,那么它在关键时刻毫无用处。同样,许多信徒在顺境中似乎很有信心,但在患难来临时,才发现自己所依靠的不过是环境、健康、计划或他人的支持。一旦这些被夺去,内心就开始漂流。

希伯来书提醒我们:真正的盼望,是把灵魂的锚抛向幔内,而不是抛向世界。世界的一切都会动摇,但进入幔内的那一位永不改变。哪怕风浪继续,船仍会被固定;哪怕眼前没有好转,灵魂仍不至沉没。

在患难中,人本能地想抓住一些“看得见”的东西:安全感、控制感、结果、解释,甚至神迹。但若这些成为我们真正的依靠,一旦它们失效,心灵就会被撕裂。

希伯来书没有叫信徒把锚放在“事情会好转”上,也没有放在“我一定能熬过去”上,而是放在基督已经为我进入幔内这一事实之上。

这意味着,即便事情暂时没有好转,即便答案迟迟未到,信徒仍然可以站立得住。

这不是消极的忍耐,而是主动的信靠;不是否认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不让灵魂漂流。

锚不是一次性抛下就可以不再理会的。风向改变、浪势增强时,船员会反复确认锚是否稳固。同样,在持续的压力、长期的等候中,信徒也需要不断把心重新定向于基督。

这意味着,我们在祷告中,把惧怕带到神面前;在神的话语中,反复思想祂不更改的应许;在软弱时,承认自己的无力,而不是假装刚强;在黑暗中,仍然选择信靠那位已经进入幔内的主。

信仰不是一时的高昂,而是在反复的风浪中,一次次把灵魂的锚放回原处。

亲爱的你,也许你正身处风浪之中,看不见前方,也感受不到平安。请记住:船是否被保守,不取决于浪有多大,而取决于锚是否牢靠。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这锚不在我们里面,不在环境之中,而在那位为我们进入幔内的基督身上。愿主在患难中坚固你的心,使你不至漂流,直到风浪过去,你仍然站立在祂的恩典之中。

《希伯来书导读12》得救的人会失去救恩吗

——从希伯来书6:4–6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圣徒坚忍

4论到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份,5并尝过 神善道的滋味、觉悟来世权能的人,6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因为他们把 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他。(希伯来书6:4-6)

“得救的人可否失去救恩?”之所以成为历代教会反复讨论的问题,并非因为圣经含糊其辞,而是因为圣经同时以两种方式向信徒说话:一方面赐下坚固的确据与安慰,另一方面又发出严厉的警戒与劝勉。希伯来书6:4–6正是这种“警戒话语”的高峰,因此若不从作者的对象、处境、写作目的与整卷书的神学脉络来理解,极易落入两个极端:要么把它读成“真信徒随时会失落救恩”,要么把它消解成“只是对假信徒说的话,跟我无关”。

下面我们按圣经的方式,兼顾“应许”与“警戒”,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希伯来书6:4–6究竟在警告什么

经文描述了一群人:“蒙了光照、尝过天恩、与圣灵有分、尝过神善道、觉悟来世权能。”(来6:4–5)

这些词汇显然带有强烈的属灵经验色彩,也与希伯来书整卷“在逼迫中不要退后”的牧养目的相一致。作者面对的是正在遭受压力、并受“回归旧制度”诱惑的希伯来基督徒群体。他用他们熟悉的“律法与献祭”世界观,强调:既然基督的十字架成就了终极赦罪与通向至圣所的道路,若人明知而转身离弃,其性质就不是一般软弱跌倒,而是对基督救赎的公开弃绝与羞辱——“把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

因此,这段话的锋芒首先不是对“日常软弱”的信徒,而是对一种严重的背离:从承认基督到弃绝基督,从倚靠十字架到否认十字架的唯一性与终局性。作者用强烈、近乎“法庭判词”的语言,意在唤醒良心,堵住“道德风险”,防止人在恩典中麻木、在压力下退后。

二、它是否教导真信徒会失去救恩

如果仅以表层字义读来6:6,“离弃道理的人不能重新懊悔”,似乎意味着:一个经历救恩的人若跌倒,就永无回头之路。问题在于,这样的读法不仅与希伯来书后续对信徒的安慰(来6:9–12,来10:39)张力过大,也与新约大量“神保守到底”的应许难以相容(约10:28–29;罗8:38–39;腓1:6)。

因此,许多改革宗解经传统会这样处理张力:

  1. 希伯来书的警戒是真实的警戒,不是虚张声势;
  2. 但它的功能是“牧养性的、工具性的”:上帝用警戒作为手段,保守真信徒在惧怕中持守,在风浪中不退后;
  3. 至于那些最终彻底离弃基督者,显明他们从未在救恩上真实联合于基督(参约一2:19)。

这一路径与改革宗“圣徒坚忍”(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的经典表述一致:真正蒙神拣选、重生、称义的人,神必以恩典保守他们到底;他们会经历跌倒与管教,但不会最终、完全地从信心中坠落。多特信经在总结争论时清楚说到:神既开始这工作,也必保守并完成;信徒的确可能严重犯罪、落入黑暗与痛苦,但神不任凭他们最终灭亡。【多特信经,第五要义】

同时,改革宗也特别警惕把“坚忍”误用为放纵的许可证。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论到:恩典绝不使人松懈,反而激发敬虔;真正的信心必然结出悔改与新顺服的果子。

换言之,希伯来书6章并非在教导“真信徒必然会失落救恩”,而是在宣告:弃绝基督的道路是何等可怕,信徒不可把恩典当作儿戏。警戒之严厉,正是为堵住轻慢之心。

三、阿民念/卫斯理传统的提醒:不可把确据变成麻木

历史上,阿民念主义(以及后来的卫斯理传统)常把希伯来书6:4–6当作强证据,主张:人在自由意志中可能“从恩典中坠落”。他们强调:圣经中确有“若不持守就灭亡”的条件性语言,因此信徒必须警醒、忍耐、持续在信心里。此立场的优点是:它对“道德风险”保持高度敏感,对“假确据”保持严肃警惕。

然而,其风险也存在:若处理不当,可能让信徒把救恩安全感建立在自我表现上,久而久之落入焦虑或律法主义,失去“因信称义”的安稳。

在牧养上,圣经并不鼓励信徒活在恐惧里;圣经的警戒最终是要把人推向基督,而不是把人推向自我审查的无尽循环。正如约翰·卫斯理虽强调警醒与成圣,却同样强调恩典在信徒生命中的持续工作与圣灵的见证。

四、从圣经角度综合:应许与警戒并行,确据与敬畏同在

比较稳妥的圣经式综合,是承认两类经文都必须被认真对待:

1)关于救恩稳妥的应许

耶稣清楚说“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约10:28–29);保罗宣告任何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罗8:38–39);并且神既开始善工,必成全这工(腓1:6)。这些经文为信徒确据提供坚实根基:确据根源在神的应许与基督的代赎,不在人的情绪与功劳。

系统神学也常如此表述:救恩的次序中,称义与收纳是神的法庭宣告与儿女身份;成圣是必然随之而来的生命更新,但它是结果而非根基。

2)关于持守与警戒的命令

圣经同样不断呼吁“要持守所信的道”“不可退后”“恐怕有人失落”。希伯来书整卷就是在逼迫中对“退后”的严厉警告(来10:26–39)。这些警戒并不削弱救恩的确据,而是神保守信徒到底的方式之一:真信徒听见警戒,会悔改、会回转、会更谨慎地依靠基督;假信徒或心已刚硬者,则可能继续走向弃绝,最终显明其结局。

五、如何区分跌倒离弃道理

在实际牧养中,最关键的分辨常在这里:

  • 彼得也曾严重跌倒(三次不认主),但他痛悔回转,主恢复他。
  • 犹大则走向定意的弃绝与绝望。

希伯来书6:6所指更接近后者的路径:不是一时软弱,而是持续、定意、公开地弃绝基督,把恩典当作可弃之物。对这样的道路,作者用最强烈的语言拦阻,因为那是“羞辱十字架”的路。

因此,当一个信徒因罪忧伤、惧怕自己是否已经“无可挽回”时,往往恰恰显出他并非处在那种刚硬弃绝的状态。真正处在“离弃道理”道路上的人,通常不是痛悔,而是轻慢、冷漠、合理化,甚至以言行羞辱基督。

结论: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吗?

若把“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理解为:神在基督里真实拯救的人,神必保守他到底——这与圣经整体教导相合,也与改革宗“圣徒坚忍”相合。但若把它理解为:我曾做过一次决定或有过一次属灵经历,因此无论以后怎样弃绝基督、放纵罪恶,都必然得救——这既不是圣徒坚忍,也不是圣经的福音,而是希伯来书最要防止的“道德风险”。

希伯来书6:4–6的价值正在这里:它不允许我们把恩典当作廉价之物;它也不允许我们把救恩变成自我焦虑的囚笼。它把我们带回十字架:既要因神的应许大得安慰,也要因神的警戒大得警醒;既要确信主能保守,也要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懈怠,效法那些凭信心和忍耐承受应许的人。

《希伯来书导读11》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

——在恩典中成熟,在警戒中持守(希伯来书第六章导读)

这一章是新约中最令人敬畏、也最容易引发困惑的一章。它一方面以极大的恩典高度描绘信徒所领受的属灵经历,另一方面又以极其严厉的语言警告“离弃道理”的危险。正是在这恩典与警戒的张力之中,作者向我们发出一个清楚而迫切的呼召:“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

1所以,我们应当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必再立根基,就如那懊悔死行、信靠 神、2各样洗礼、按手之礼、死人复活,以及永远审判各等教训。3神若许我们,我们必如此行。(希伯来书6:1-3)

“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并不是否定或轻看信仰的根基。相反,这正是对根基已经真实建立的一种肯定。作者所列举的六项——懊悔死行、信靠神、各样洗礼、按手之礼、死人复活、永远审判——都是基督信仰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基本教义。这些不是可以被取代的内容,而是不可动摇的根基。

问题并不在于根基是否重要,而在于:信仰是否永远停留在“打根基”的阶段。若一栋房屋只反复修整地基,却从不向上建造,最终只能成为一块荒地。同样,若信仰生活只停留在不断重复基本教义的层面,却不进入更深的认识、顺服与生命更新,信仰就会逐渐形式化、僵化,失去属灵的活力。

因此,“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忠心回应已经领受的恩典。这是一条从“得救”走向“成熟”的道路,是从吃奶进入吃干粮的过程。

六项根基中的第一项是“懊悔死行”。所谓“死行”,并不只是明显的罪恶行为,更包括那些失去生命力、只剩外壳的宗教行为。当悔改变成机械的重复,当敬虔沦为例行公事,信仰就可能仍然“正确”,却不再“活着”。

真正的懊悔,是出于活着的良心,是在神面前不断被光照、被更新的过程。它不是停留在“我犯了错”的自责里,而是带着对神圣洁的敬畏,转向更新的生命方向。这正是成熟信仰的标志:不再被宗教形式捆绑,而是在真理中得着自由。

4论到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份,5并尝过 神善道的滋味、觉悟来世权能的人,6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因为他们把 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他。(希伯来书6:4-6)

从第六章第四节开始,作者进入一个极其严肃的警告。他描述的对象,并不是对信仰一无所知的人,而是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分”的人。换言之,这是对真实经历过救恩之人的警告。

“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这句话在教会历史中引发了极大的神学争论。但无论如何理解,这段话的属灵目的并不是要摧毁信徒的救恩确据,而是要防止信仰的道德风险。

若人轻率地说:“反正已经得救,怎么活都无所谓”,那么十字架的恩典就被羞辱,福音也被扭曲。真正明白恩典的人,不会轻看罪;真正确信神保守的人,反而会更加敬畏,不愿再一次把主“明明地羞辱”。

希伯来书的信息,深深扎根于律法的严肃性。越明白律法,就越知道罪不能被随便忽略;也正因如此,才越能体会福音的宝贵。十字架并不是取消公义,而是在代赎中成全公义;不是纵容罪恶,而是用神的爱彻底解决罪的问题。

因此,警告与恩典并不矛盾。严厉的警戒,是为了保护信徒不至于轻看那本不可能得着、却已经临到我们的赦免。

7就如一块田地,吃过屡次下的雨水,生长菜蔬,合乎耕种的人用,就从 神得福;8若长荆棘和蒺藜,必被废弃,近于咒诅,结局就是焚烧。(希伯来书6:7-8 )

作者用田地作比喻,说明信仰不是被动接受,而是需要回应与操练。雨水从天而降,象征神不断赐下的恩典与话语;但田地是否结出菜蔬,取决于是否被正确耕种。若生命中长出的是荆棘和蒺藜,问题不在于雨水不够,而在于种子错误、耕作懈怠。属灵成熟,意味着在正确教义的引导下,让生命结出与恩典相称的果子。

18藉这两件不更改的事, 神决不能说谎,好叫我们这逃往避难所、持定摆在我们前头指望的人可以大得勉励。(希伯来书6:18)

面对逼迫、患难与动摇,作者将信徒的目光引向神不更改的应许。神不仅应许,而且起誓;这两件不更改的事,成为我们灵魂的避难所。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信仰之路如同航行,风浪不可避免,但锚能使船不至漂流。这个锚不是我们的感觉、表现或环境,而是神已经赐下、并且由耶稣亲自进入幔内为我们成就的应许。

“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是靠人的努力换取救恩,而是对已得恩典最真实的回应。我们既然已经被赦免,就更当远离罪;既然已经得着盼望,就更当忍耐到底;既然主已经为我们进入幔内,我们就当坚定不移地向着家乡前行。

愿主使我们不满足于停留在开端,而是在真道、爱心与盼望中,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阿们。

《希伯来书导读10》从“听不进去”到“长大成人”

——希伯来书 5:11–14 导读

希伯来书5章11–14节,是整卷书中语气最严厉、最具张力的段落之一。作者在这里突然中断对“大祭司与麦基洗德”的神学论证,转而正面责备收信人。这并非情绪失控,而是出于极深的牧养关切:若属灵生命停滞不前,信徒不仅无法理解更深的真理,甚至会在逼迫与争辩中跌倒,走向离弃信仰的危险。

从希伯来书5章到10章,作者反复论证一个核心真理:耶稣基督是照着麦基洗德等次、超越亚伦血统的永远大祭司。这正是当时犹太背景信徒最难跨越的关卡。对他们来说,宗教正统性的最高象征就是“大祭司”,而且必须是亚伦后裔。于是他们心中产生强烈冲突:“一个被钉在木头上、看似受咒诅的人,怎能取代延续千年的祭司血统?”希伯来书作者正是在这里“拆毁旧根基”,引入麦基洗德,指出:祭司职分从来不是单靠血缘,而是神的设立。这直接导向一个颠覆性的结论——信徒皆祭司。正因为这个真理如此重要、又如此挑战传统,作者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并非真的无法理解,而是属灵状态出了问题——他们“听不进去”

作者说:“论到麦基洗德,我们有好些话,并且难以解明,因为你们听不进去。”(来5:11)这里的关键不在“难以解明”,而在“听不进去”。英文译为dull of hearing,意思是耳朵迟钝、反应迟缓。这不是信息不够清楚,而是心已经失去敏锐。

用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就是:人已经长大,却仍像婴孩一样,只能含着奶瓶生活属灵生命若停留在这个阶段,就无法承载更深的真理,也无法面对信仰所遭遇的挑战。而且,这种迟钝非常危险。因为作者马上要进入第6章,讨论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背弃信仰的人是否还能回头。在进入那段警告之前,他必须先指出:你们若继续停留在“听不进去”的状态,后果将极其严重。

作者的责备进一步加重:“看你们学习的工夫,本该作师傅,谁知还得有人将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另教导你们。”(来5:12)这句话对收信人来说极其刺耳。因为他们并非初信者,而是:有律法、有诸约、有礼仪与应许的百姓,从小受妥拉训练,按理最有条件理解基督、教导他人的群体。他们“本该作师傅”,却反而倒退,需要重新学习最基础的内容。这里的“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并不是贬低福音,而是指最根本、最基础的救恩真理——十字架、赦罪、因信称义。作者的震惊在于:你们不是没听过这些,而是对这些真理的理解没有继续深化、内化、成熟。

作者用“奶”和“干粮”来区分属灵阶段。吃奶的人:“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来5:13)这类人对真理缺乏操练,无法在复杂现实中作出属灵判断,容易随环境摇动。吃干粮的人:“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来5:14)这是成熟的标志——不是知道得多,而是经过操练,能分辨真伪、正统与偏差、善与恶。所谓“干粮”,就是面对世界挑战时,能清楚回答信仰根基的问题。当世界问:“耶稣怎么能是基督?受咒诅的怎么能带来拯救?”成熟的信徒应当能回应,而不是退回到“我也不太懂”。

希伯来书5:11–14不是要羞辱人,而是要唤醒人。作者真正的期待是:不要满足于属灵婴孩的状态,不要停留在只听、不消化、不操练的阶段,要在真理中长大成人,承担“君尊祭司”的身份与责任。正如使徒所盼望的: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信徒若只愿意吃奶,却拒绝成长,就无法承受时代的挑战;唯有进入“吃干粮”的成熟阶段,才能真正跟随大祭司耶稣,站立得住,并荣耀神。

这正是希伯来书作者对当时教会、也是对今日教会发出的严肃而慈爱的呼召。

《希伯来书导读9》祭司——我们的身份与事奉之路

希伯来书4:14–5:10导读

这段信息把焦点放在一个核心真理上:耶稣基督是“伟大的大祭司”(Great High Priest);并且因为他是大祭司,信徒也被呼召成为“有君尊的祭司”,在世上承担圣洁而庄严的使命。彼得说过,“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

在旧约里,“祭司”不是人人可做,只能出自亚伦后裔,是最荣耀、最权威、最圣洁的身份。可是在新约里,使徒彼得却把这称号赐给所有属基督的人——这是极其震撼的宣告:在基督里,神的百姓整体被提升到祭司的身份与责任中。而这一切的根基,不在于我们自己,而在于我们所信的那位基督:因为耶稣是卓越的大祭司,所以他的百姓也成为“君尊的祭司”。

希伯来书写给散居罗马帝国的犹太背景信徒。他们在逼迫和患难中,开始怀念熟悉的旧体系:圣殿、祭司制度、亚伦后裔的大祭司。有人甚至想退回犹太教,因为那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宗教结构似乎更安全。希伯来书作者正面回应:真正的大祭司不是地上的任何人,而是耶稣基督。因此他劝勉信徒:“我们既然有一位已经升入高天尊荣的大祭司……便当持定所承认的道。”(来4:14)这里特别指出:地上的摩西死了,亚伦死了,一切祭司终归坟墓;但耶稣死而复活、升入高天,坐在神右边——他的祭司职分是永远的,因此信徒更应持守基督,而不是退回旧有体系。

希伯来书强调一个极宝贵的福音事实:“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只是他没有犯罪。”(来4:15)耶稣虽是神的儿子,却并非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他道成肉身,进入人的处境,经历试探、痛苦、眼泪与挣扎,却在一切事上得胜而无罪。正因为如此,他能真正理解人的软弱,也能成为完全可靠的中保。

因此作者进一步鼓励:“所以我们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来4:16)这不是一种“宗教仪式式的靠近”,而是基于大祭司代求与体恤所带来的确据:我们可以真实、坦然、不断地来到神面前。

进入希伯来书5章,作者开始解释祭司制度的本质:大祭司是“从人间挑选出来的”,奉派“替人办理属神的事”,他对两个核心工作:献礼物(礼拜)与献赎罪祭(赦罪)。旧约赎罪日的制度(利未记16章)告诉我们:罪人不能随意站在圣洁的神面前,必须藉着献祭与洒血的代赎,才得以与神和好。但旧约大祭司自身也有软弱:“他自己也是被软弱所困……理当为百姓和自己献祭赎罪。”(来5:2–3)旧约祭司必须先为自己赎罪,表明他本身也是罪人;而耶稣基督却是无罪的大祭司,却担当了我们的罪。因此他的代赎更完全、更有功效,也更具终极性。

希伯来书提醒:“这大祭司的尊荣,没有人自取,惟要蒙神所召,像亚伦一样。”(来5:4)祭司身份与使命不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是从神的呼召而来。甚至基督也是父神所设立、所任命的:“你是我的儿子……你是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永远为祭司。”(来5:5–6)

这就解开了当时犹太信徒最大的疑惑:他们认为大祭司必须出自亚伦血统,但耶稣来自犹大支派。希伯来书以圣经为依据说明:基督的祭司职分不是按肉身血缘,而是按麦基洗德的等次,是超越家谱、永远有效的祭司职分。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基督的大祭司职分与“受苦的顺从”紧密连在一起:“基督在肉体的时候,既大声哀哭,流泪祷告……”(来5:7)“他虽然为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了顺从。”(来5:8)这说明:中保之路、牧养之路、代赎之路,不是轻省的道路,而常是“含泪前行”的道路。主并非远离我们,而是与我们一同哀哭、流泪、祷告——这给事奉者极深的安慰与坚固。

最后作者总结:“他既得以完全,就为凡顺从他的人成了永远得救的根源……并蒙神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称他为大祭司。”(来5:9–10)基督以顺从得胜,因此他成为人永远得救的根源;而属他的百姓,也被呼召在顺从中承担祭司的使命——在神与人之间站立,既宣告神圣洁的道,也包容人的软弱,把人带到神面前。

今天的信息把信徒带到一个庄严而荣耀的结论:耶稣是永远的大祭司;因此我们在他里面拥有新的身份——君尊的祭司。这身份不是头衔,而是使命:献上敬拜,活出圣洁,担当中保的责任;并在现实的痛苦中学习顺从,跟随那位“因受苦难学顺从”的主,默默走完这条圣洁的道路。 

《希伯来书导读8》神的百姓所享受的安息

——希伯来书4:1–13导读

希伯来书第三章谈到以色列人在旷野因不信而失去安息,第四章则把同一主题继续推进到第13节,并把结论放在最末: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来4:12–13)。换言之,“安息”的教训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神用他的话来光照、剖开、显明人心,使我们看见:到底是什么拦阻人进入安息,又是什么带领人进入安息。

对出埃及的以色列人而言,“安息”是进入迦南地——流奶与蜜之地,是脱离奴役、结束漂流的终点。但希伯来书把“安息”提升到更终极的层面:对信主的人来说,安息不是某段顺利日子,而是神的国最终完全显明,并且在个人生命终局里,指向进入天上的家、进入天国。

因此,作者提醒信徒:信仰不是漫无目的的奔跑。像保罗所说“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林前9:26),我们的方向与目标必须明确——以进入神所应许的安息为终点。我们在地上的生活,是为那永恒的家预备自己;教会也当带着主祷文的盼望生活:“愿你的国降临。”

希伯来书4章一开始就发出郑重的警戒:“我们既蒙留下,有进入他安息的应许,就当畏惧,免得…有人似乎是赶不上了。”(来4:1)这句话非常现实:安息的门仍然敞开,但并非所有听见的人都会进去。问题不在于神没有应许,而在于人可能因不明白、忘记、轻忽,最后站在应许之外。作者要信徒存敬畏的心,不把“最终得安息”当作理所当然,而当作必须谨慎持守的方向。

作者解释旷野那一代人失败的核心原因:“只是所听见的道与他们无益,因为他们没有信心与所听见的道调和。”(来4:2)他们也听见神的话,也看见神迹,却“无益”。为什么?因为缺少信心,神的话就像落在心外,没有进入生命、没有成为顺服的动力。讲道用一句很直白的话总结:安息与信心不可分开。没有信心,即使读经、听道,也难以真正明白;没有信心,也无法踏出顺服的脚步。

这里“调和”的意思很深:神的话不是只放在头脑里,而是要与信心结合,进入人的选择、行动与生活方式。信心不是情绪高昂,而是相信神的应许可信,并按应许生活。接着作者把“安息”的根基追溯到创世:“造物之工,从创世以来已经成全了……到第七日,神就歇了他一切的工。”(来4:3–4)这意味着安息不是后来才出现的“补救方案”,而是神起初就预备的秩序与恩典位置。神既设立安息,也必把安息赐给以信心回应他的人。旷野那一代人被关在门外,并不是因为安息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在不信与悖逆中把自己关在门外。

“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4:7)“今日”不是指过去的某一天,而是“此时此刻”。旷野的历史并非只供回忆,而是警戒当代信徒:同样的失败也可能在我们身上重演。讲道特别指出:以色列人常在“吃喝问题”上跌倒——一遇缺乏就发怨言,怨言背后是不信,不信必然导致不顺从与悖逆。因此,“不可硬心”在实践上就是:不以怨言抵消恩典,不以眼前困境否定神的应许。顺从,其实就是信心的另一面;信心若真实,必带出顺从。

我们记得耶稣关于信心的教导(可11:20–24):即使对山说“挪开投在海里”,若心里不疑惑,只信必成,就必成了。这里强调:真正的信心不只是相信“可能的事”,而是相信神能在“不可能”里开路——我们称之为“impossible possibility”。这种信心不是空想,而是建立在神的性情与应许上:神既曾分开红海、赐吗哪、使磐石出水,就也能在我们今日的缺乏与风暴里施行供应与带领。

我们可以回顾以色列百姓在旷野吗哪的例子具体地说明“信心与顺从”:神吩咐每天只收当天的份,这是“日用的饮食”的训练:相信神每日供应。有人担心明天没有,就多收,结果生虫变臭——这是不信带来的“自保式囤积”。神吩咐第六天多收,为安息日预备,安息日不出去收——有人仍不听从,显出不顺服。旷野不是只讲艰难,更是神训练百姓学习信心的学校:信心不是喊口号,而是按神的话生活。

作者明确指出:“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后来神就不再提别的日子了。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来4:8–9)约书亚带领进入迦南,但那不是终极安息。神为他的百姓仍存留更大的安息——最终指向神国完全显明与永恒的歇息。信的人必得着这安息,如同神歇了他的工一样(来4:10)。这给在患难中的信徒一个重要的安慰:信仰道路不是无尽吃苦;神必带领他的百姓进入安息。

作者在呼吁“竭力进入那安息”(来4:11)之后,以两节震撼性的经文收束:“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万物在那与我们有关系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开的。”(来4:12–13)这结论的意思是:进入安息的争战,根本在“心”里。神的话像两刃利剑,剖开人的内在:哪里是不信,哪里是怨言,哪里是硬心,哪里是假顺服、真悖逆,都在神面前无遮掩。神用他的话把我们“解开”,叫我们看清自己,也叫我们回到唯一的路——以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在顺从中前行。

希伯来书4章的主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安息仍为神的百姓存留,但唯有信心与顺从的人能进入。

因此,今日听见主话语的人,不当硬心,不当以怨言消耗恩典,不当以眼前缺乏否定应许;反要记念神的作为,相信他的信实,用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且在各样环境里继续顺从他。

愿我们都成为那“已经相信的人”,也成为那“竭力进入安息的人”,直到进入神为我们存留的终极安息。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