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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义神学简介
一、自由主义神学的发展历史
- 起源背景(18–19世纪)
自由主义神学直接受启蒙运动(18世纪)的影响,强调理性与科学的权威。启蒙思想主张人性本善、社会可逐渐完善,并以理性取代神的超然启示。德国哲学和神学成为温床,特别是康德(Immanuel Kant)的理性批判、黑格尔(Hegel)的唯心论,影响了神学家们重新解释基督教。高等批判学(Higher Criticism)成为方法论基础,认为圣经是人类宗教经验的记录,而非神无误的启示。
- 19世纪形成与系统化
自由主义神学逐渐在德国成形,并透过神学院、大学扩散到欧洲与北美。特点是强调人类经验、道德与宗教感情,认为信仰的核心不是教义真理,而是宗教性的心灵体验。其口号是:“把基督教适应现代人”,试图调和基督教与现代科学、哲学。
- 20世纪的发展与转折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自由主义的乐观人性观破产,人类的堕落与罪恶现实凸显。自由主义神学因此受挫,让位于“新正统神学”(以巴特为代表)。然而,自由主义并未消失,而是以新自由主义、社会福音运动等形式继续存在。到当代,自由主义仍体现在部分普世教会、学术界与社会福音思潮中。
二、代表人物
- 弗里德里希·施莱尔马赫(Friedrich Schleiermacher, 1768–1834)
- 被称为“现代自由主义神学之父”。
- 强调宗教的本质是“对无限者的绝对依赖感”,而非客观的教义或历史事实。
- 在其《宗教论》(On Religion, 1799)中,他试图使基督教在启蒙时代继续有意义。
- 阿道夫·冯·哈纳克(Adolf von Harnack, 1851–1930)
- 著有《基督教本质》(Das Wesen des Christentums)。
- 主张基督教核心是“上帝的父爱、人的价值、以及爱的伦理”。
- 否认神迹与基督的神性,强调耶稣只是道德教师。
- 阿尔布雷希特·李奇尔(Albrecht Ritschl, 1822–1889)
- 倡导以“道德共同体”为中心的基督教。
- 把基督的工作解释为带来“道德的国度”,淡化救赎与赎罪。
- 其他影响人物
- 施特劳斯(David Strauss):《耶稣的生平》,以神话解释福音书。
- 威尔豪森(Julius Wellhausen):提出文献假说,削弱旧约启示性。
- 美国的霍林斯沃斯(Horace Bushnell)与社会福音运动:将基督教等同社会改革。
三、自由主义神学的主要影响
- 积极层面
- 强调信仰的个人体验,推动教会社会责任感。
- 促进与现代学术、科学对话,推动教育和社会改革。
- 消极层面
- 否认圣经无误与权威,把基督降格为单纯的道德教师。
- 弱化基督赎罪、复活等核心教义,形成“去超自然化”的基督教。
- 在20世纪初,导致欧美许多教会陷入神学空洞,失去属灵力量,被称为“文化基督教”的温床。
四、福音派的评论与回应
- 福音派批评
自由主义神学实际上是以人为中心的神学,把人的经验和理性放在神启示之上。正如薛华(Francis Schaeffer)所指出的,自由派的渗透使神学院、出版界乃至宗派逐渐失去圣经的权威,削弱教会作光作盐的见证。《慕迪神学手册》亦指出,自由主义保留了启蒙哲学的前提,否认超自然,最终在逻辑上自我崩溃。
- 回应与坚持
福音派在20世纪初期透过《基要主义》(The Fundamentals)明确提出圣经无误、基督的神性、代赎、神迹与复活等“基本真理”来抵挡自由主义。福音派强调,信仰必须以圣经为绝对权威,基督教的核心是真实的历史救赎——耶稣基督的死而复活。在今天,自由主义神学提醒福音派继续反思如何在现代社会中表达信仰,但必须拒绝它对圣经权威与救恩真理的否认。
五、总结
自由主义神学诞生于启蒙运动的理性主义与现代科学冲击下,它企图使基督教与现代文化对话,但其代价是削弱乃至否认圣经的核心真理。代表人物如施莱尔马赫、哈纳克、李奇尔,把信仰化为主观经验与道德伦理。它带来社会责任感的推动,但也导致教会失去属灵生命力。福音派坚持:唯有在圣经无误权威之下,持守基督的神性、赎罪与复活,教会才能作世界的光和盐。自由主义神学的历史,成为今日教会一面镜子,提醒我们既要回应时代,也要坚守真理。
基要主义简介
一、基要主义的发展历史
- 起源背景(19世纪末–20世纪初)
基要主义是对自由主义神学与现代主义的回应。19世纪末,德国自由神学与圣经高等批判渗透到美国,使许多宗派、神学院逐渐放弃圣经的权威。在此背景下,一批坚持圣经无误、坚持超自然信仰的神学家和牧者,出版了一系列《根基》(The Fundamentals, 1910–1915,共12卷),明确提出必须坚守的“信仰基本要道”。因此,“Fundamentalism”一词本来并非贬义,而是表明对圣经基本真理的坚守。
- 20世纪初的运动形成
1920年代,“基要主义”逐渐成为一个宗派运动,特别是在美国长老会、浸信会内部与自由派发生分裂。1925年“斯科普斯审判”(Scopes Trial,关于进化论在学校教学的争论)使基要主义被公众贴上“反科学”的形象。在1920–1930年代,基要主义者大量退出自由派主导的宗派,成立独立的教会、学校和神学院(如西敏神学院、达拉斯神学院)。
- 中后期的发展
二战之后,部分基要派人士(如卡尔·亨利 Carl Henry,哈罗德·奥肯加 Harold Ockenga)发起“新福音主义运动”,希望与文化保持更多对话,不再与社会隔绝。这导致了“基要主义”与“新福音派”的分流:前者继续坚持分离立场,后者则试图在持守圣经权威的同时参与社会与学术。
二、代表人物
- J. 格雷森·马琴(J. Gresham Machen, 1881–1937)
普林斯顿神学院教授,坚决反对自由主义。著有《基督教与自由主义》(Christianity and Liberalism, 1923),指出自由主义不是基督教的另一种形式,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宗教。1936年创立西敏神学院,成为保守神学重镇。
- B. B. 华菲德(B. B. Warfield, 1851–1921)
普林斯顿神学院教授,捍卫圣经默示与无误。在系统神学与护教学上有极大影响,奠定了基要主义对圣经权威的理论基础。
- 《根基》(The Fundamentals)的作者群
包括莱曼·斯图尔特(Lyman Stewart,石油商人资助出版)、詹姆斯·奥尔(James Orr)、阿奇博尔德·亚历山大·霍奇(A. A. Hodge)等,共90位学者和牧者。强调五大要点:①圣经无误;②基督童贞女降生与神性;③代赎的死;④身体复活;⑤神迹的真实性。
- 其他人物
R. A. 托雷(R. A. Torrey)、威廉·贝尔·赖利(William Bell Riley)等,都是基要派的传道人与组织者。
三、基要主义的主要影响
- 积极层面
坚守基督教的核心教义,在自由主义弥漫的时代守住了“信仰的根基”。推动圣经无误论、护教学与福音布道,建立许多神学院和宣教机构。强调圣洁与分别,保守了教会的见证。
- 消极层面
与文化隔绝,缺乏社会参与,被视为“反知识、反文化”。在20世纪中期形成狭隘、律法主义倾向,有时失去爱心和包容,导致外界对“Fundamentalism”的贬义理解。与科学、教育的对抗(如斯科普斯审判)让基要派在公众眼中形象受损。
四、福音派的评论与回应
- 福音派的承继与修正
福音派承认基要主义的历史价值,认为它保守了基督信仰的核心要道。但福音派也指出,基要派过于退缩与分离,容易陷入“敬虔但缺乏爱”的困境。
- 福音派的回应
在20世纪40年代兴起的“新福音主义”,试图在坚持圣经权威与信仰根基的同时,与文化、学术、社会保持积极互动。福音派认为,教会既要捍卫圣经真理,也要在爱心中参与社会,作世界的光和盐,而不是完全撤退或妥协。
五、总结
基要主义起源于20世纪初,作为对自由主义神学和现代主义的坚决回应,捍卫了基督教的根基真理。代表人物如马琴、华菲德及《根基》的作者群,使教会在神学危机中保住了信仰核心。
然而,基要派也因律法主义和隔离倾向而受到批评。福音派承继其坚守圣经与核心教义的精神,同时提醒教会不可失去爱心与文化使命。基要主义的历史既是一种防线,也是一种反思:今日教会在坚守真理的同时,仍需以基督的爱面对世界。
新正统神学介绍
一、新正统神学的发展历史
起源背景
新正统神学(Neo-Orthodoxy,又称辩证神学)兴起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作为对19世纪自由主义神学与乐观人文主义的反动。自由神学过分强调人的理性、进步与道德自足,结果在大战的惨烈现实中显得空洞无力。新正统强调神的超越、人的罪性,以及神的启示的主动性,试图恢复对圣经和基督的严肃态度,但不同于传统正统,仍然接受批判学方法,对圣经无误性持保留态度。
思想渊源
哲学上受祁克果(Søren Kierkegaard)的影响,特别是他对人类存在、真理的主观性与“与神相遇”的强调。神学上主要由卡尔·巴特(Karl Barth)引领,被称为“新正统的旗手”。
二、代表神学家与著作
卡尔·巴特(Karl Barth, 1886–1968)
代表作:《罗马书注释》(1919, 1922 修订)、《教会教义学》(Church Dogmatics, 多卷本)。强调启示乃是神在基督里的话语,反对自然神学,提出“神是完全的他者”。使欧洲神学界从自由派转向更重视神的启示与主权。
埃米尔·布伦纳(Emil Brunner, 1889–1966)
著作:《人与神的相遇》(Man in Revolt, 1937)、《真理即相遇》(Truth as Encounter)。与巴特在“启示与自然神学”问题上产生著名争论(Barth–Brunner debate, 1934)。
莱因霍尔德·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 1892–1971)
代表作:《人的本性与命运》(The Nature and Destiny of Man)。强调现实主义,突出人的罪性与社会伦理,影响美国公共神学和政治思想。
保罗·田立克(Paul Tillich, 1886–1965)
著作:《系统神学》(Systematic Theology)、《勇于存在》(The Courage to Be)。将存在主义哲学与神学结合,提出“上帝是存在的根基”的观念。
约翰·罗宾逊(John A. T. Robinson, 1919–1983)
著作:《对神忠诚》(Honest to God, 1963)。受新正统与存在主义影响,提出“世俗化神学”,进一步激发自由化趋势。
三、神学特色
- 启示观:强调神的启示是“事件中的相遇”,而非圣经逐字无误的启示。
- 人论:人处于深重的罪与绝望中,唯有神的恩典能拯救。
- 基督论:以基督为启示的中心,神在耶稣基督里向人说话。
- 神观:突出神的超越性与“他者性”(the Wholly Other)。
四、从福音派角度的评估
- 积极意义
新正统纠正了自由主义过度乐观的人性观,重新强调了人的罪与神的启示。使教会在两次世界大战后重新重视神的圣洁与主权。巴特反对自然神学,对抵御纳粹政权的“德国基督徒”运动有积极贡献。
- 问题与批评
圣经观不稳固,新正统虽然强调启示,但常否认圣经逐字的无误性,把启示局限于“神在人心灵中的主观相遇”。有存在主义倾向,布伦纳、田立克等强调人的主观经验,使启示带有相对性。也社会福音化风险,尼布尔等人推动的社会伦理思想,部分导致福音核心模糊。
- 当代发展
新正统在20世纪中期达到高峰,但逐渐走向世俗化神学、解放神学等新的思潮。在学术界,新正统影响深远,巴特的《教会教义学》仍是20世纪最重要的神学著作之一。福音派今天在学术研究上仍与新正统保持对话,但坚持圣经无误与客观启示,拒绝新正统的主观主义和存在主义诠释。
新正统神学是在自由主义神学破产后,对启蒙思想与人文主义的矫正。它强调神的超越与基督的中心性,为20世纪神学注入新的力量。然而,从福音派的角度看,新正统未能完全回归圣经的权威,其圣经观与启示观仍受哲学影响而不够坚实。因此,今天的福音派既承认它对自由主义的批判价值,同时也提醒教会要坚守圣经无误、客观启示、十字架与复活的福音核心,避免落入主观化与相对主义。
时代论神学的历史发展、神学影响与今日发展

在基督教神学传统中,末世论与圣经历史的解释方法一直是神学争论的核心议题。时代论神学(Dispensational Theology)自19世纪兴起以来,逐渐成为福音派特别是北美教会中极具影响力的神学体系。它不仅涉及对圣经历史的分期解释,也深刻影响了福音派对教会与以色列关系、末世事件以及宣教使命的理解。本文将从历史发展、神学影响与今日发展三个方面,对时代论神学作一整体性的探讨。
一、历史发展
1. 教父时期的思想雏形
虽然完整的时代论体系直到19世纪才逐渐成形,但早期教父著作中已显露出历史分期的思想。游斯丁(Justin Martyr, 110–165) 提到亚伯拉罕之前的人不必守割礼,而摩西之后必须守律法,说明了神在不同阶段对人的要求有所不同。爱任纽(Irenaeus, 130–200)明确区分旧约的三个约与新约的福音,并提出四个救恩历史阶段。亚历山太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 150–220)把历史划分为亚当、挪亚、亚伯拉罕与摩西的四个阶段。奥古斯丁(Augustine, 354–430) 谈到“连续纪元的转变”,也反映出神在不同历史时期有不同治理方式的观念。这些思想虽然零散,但已为后来的时代论提供了概念基础。
2. 宗教改革后的分期思想
17–18世纪的改革宗与清教徒学者,进一步发展了历史分期的思路。佩列特(Pierre Poiret, 1646–1719)在其系统神学中提出七个时代,包括“婴儿期—童年期—青年期—成年期—老年期—复兴期—千禧期”。约翰·爱德华(John Edwards, 1637–1716)与 华滋(Isaac Watts, 1674–1748)也在著作中尝试以“不同的神治理方式”来理解救恩历史。这些尝试虽未形成严格的神学体系,却已逐渐靠近后来时代论的基本结构。
3. 近代的系统化
约翰·达秘(John Nelson Darby, 1800–1882)是现代时代论的真正奠基人。他强调圣经应当按字面解释,突出“以色列与教会的区分”,并系统地阐述了“被提”、“大灾难”与“千禧年国度”的次序。司可福研读本圣经(Scofield Reference Bible, 1909)将达秘的思想以注释形式普及,提出七个时代的划分(无罪、良知、人治、应许、律法、恩典、国度),极大地推动了时代论在北美福音派中的普及。
二、神学影响
1. 释经方法:字义解释
时代论坚持对圣经,特别是预言与末世论经文,采取字义解释法。例如,旧约关于以色列复兴与国度的预言,在时代论中被理解为将在历史与政治层面真实成就,而非仅仅象征属灵的教会。
2. 以色列与教会的区分
时代论的核心主张之一,是神对以色列与教会有不同的计划与应许。以色列:承受旧约应许,包括土地、国度与弥赛亚国度的应许。教会:作为新约的群体,拥有属灵的福气,但不取代以色列。这种区分与圣约神学的“救赎连续性”形成鲜明对比,并塑造了福音派对以色列国的独特态度。
3. 末世论的建构
时代论塑造了当代福音派对“被提、大灾难、千禧年国度”的广泛理解。特别在美国,它深刻影响了信徒的宣教热情、社会观与政治立场(如对以色列的支持)。
4. 学术与机构的推动
达拉斯神学院、慕迪圣经学院、信心神学院等成为时代论的重镇,培育出大量神学家与布道家,如 华富尔德(John F. Walvoord)、赖利(Charles Ryrie) 等,他们的著作进一步推动了时代论在全球的传播。
三、发展情况
1. 内部流派的演变
经典时代论(19–20世纪初,达秘—司可福)坚持严格的七个时代划分。
修正时代论(20世纪中期,如赖利)强调时代之间的统一性,试图避免过度割裂圣经。
进展时代论(1980年代以来)强调神国已在基督里“初步实现”,将以色列与教会放在救恩历史的连续中,但仍保持区分。
2. 神学批评
被批评“机械地分割圣经”,削弱了救恩历史的连续性。
被指过于强调未来性,而忽视“登山宝训”等经文在当下信徒生活中的应用。
在福音派内部,圣约神学与时代论的争论持续至今。
3. 当代的影响力
I.时代论在北美仍是许多浸信会、独立教会及布道运动的主流末世论框架。
II.基督教文化作品(如《末日迷踪》系列小说)广泛传播其世界观。
III.在全球化与圣经神学研究的背景下,时代论逐渐温和化,更强调基督的中心性与救恩历史的整体性。
时代论神学作为19世纪以来兴起的重要神学体系,以其鲜明的历史分期观、对以色列与教会的区分,以及字义式的预言解释,对福音派神学与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虽然它因过于割裂历史、忽略救恩的连续性而饱受批评,但其在末世论与宣教热忱方面的贡献不可否认。进入当代,时代论逐渐从“经典”走向“进展”,显示其在学术与教会中的适应与更新。
在福音派内部,时代论仍是一个重要且广泛流传的神学体系。它的贡献在于:强调圣经权威、期待基督再来、鼓励宣教与传福音。它的局限在于:可能过度割裂圣经的统一性,淡化伦理教导的现实意义,并在社会文化参与上产生偏差。
因此,福音派对时代论的态度是“既肯定又批判”:既认可它在释经、宣教与末世盼望上的积极作用,也提醒要避免极端化,学习在救恩历史的整体框架下更平衡地理解圣经。
圣约神学

一、圣约神学的历史渊源
圣约神学(Covenant Theology)是改革宗神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兴起与宗教改革运动密切相关。16世纪宗教改革者强调回归圣经,并寻求一套能统合救赎历史的神学架构。圣约神学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逐渐成型。
早期萌芽:奥古斯丁(Augustine, 354–430)在其著作中就曾以“神的约”为核心解释救赎历史,他强调旧约与新约的连续性,认为整个历史是神通过恩典逐步展开的救赎过程。
宗教改革时期:慈运理(Ulrich Zwingli)与布灵尔(Johann Bullinger)在瑞士的改革运动中,把“圣约”概念进一步发展。布灵尔在《第二瑞士信条》中明确指出,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始终以圣约为基础。
17世纪的系统化:荷兰神学家科克西乌斯(Johannes Cocceius, 1603–1669)与英国清教徒神学家威廉·艾姆斯(William Ames, 1576–1633),将圣约神学发展为一个完整的体系。他们强调旧约与新约的统一性,并将圣经分解为不同的圣约时期来理解。
威斯敏斯德信条(1647):这一信条正式把圣约神学写入改革宗信仰告白之中。信条明确阐述了“行为之约”和“恩典之约”,并强调基督是圣约的中心。由此,圣约神学成为改革宗和长老会神学的核心框架。
二、圣约神学的主要教义观点
圣约神学以“圣约”为关键范畴,解释神与人类的关系及整个救恩历史。其核心观点是:神在永恒与历史中所立的圣约,统一于基督,贯穿全本圣经。
1. 救赎的约(Covenant of Redemption)
* 永恒中圣父与圣子所立的约。圣父差遣圣子完成救赎,圣子自愿顺服,圣灵则将救恩应用于选民。
* 这一约是“恩典之约”的根基,表明三位一体神在救恩计划中的合作。
2. 行为的约(Covenant of Works)
* 神与亚当立约,亚当作为全人类的代表。若顺服便得永生,若悖逆则死亡。
* 亚当堕落导致全人类在此约中失败,因此需要另一位“第二亚当”来完成律法的要求。
3. 恩典的约(Covenant of Grace)
* 堕落之后,神主动与人重新建立关系,通过基督为中保。
* 旧约中,这恩典以应许、祭祀和预表形式展现(如挪亚之约、亚伯拉罕之约、大卫之约、新约的预言)。
* 新约中,恩典更清楚地在耶稣基督里显明,透过信心而不是行为,人得以称义并进入神的国度。
因此,圣约神学强调:行为之约显示人因堕落而失败,恩典之约揭示神主动施恩,救赎之约彰显三一神在永恒中的救恩计划。
三、圣约神学的神学意义
1. 统一圣经的整体性
圣约神学指出,圣经不是一堆零散的故事,而是一条贯穿始终的救赎历史主线。这主线以圣约为结构,以基督为中心。
2. 强调旧约与新约的连续性
与时代论神学(Dispensationalism)强调阶段性不同,圣约神学强调新旧约在救赎计划上的连贯性。例如:亚伯拉罕之约应许万国得福,在基督里完全实现。
3. 突显基督的中心地位
圣约神学认为,所有圣约最终都指向并成全于耶稣基督。他是“第二亚当”、“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在他里面神的应许都得以实现。
4. 教会与圣礼的意义
圣约神学强调教会是“圣约群体”,是神在历史中所保存的子民。洗礼和圣餐被视为“圣约的印证”,标志着神的恩典与信徒群体的延续。
四、对圣约神学的评价
优点:
* 提供了清晰的神学架构,帮助信徒理解圣经的整体统一性。
* 强调群体性与神的信实,使教会生活与圣礼具有更深的属灵意义。
* 以基督为核心,展现福音的连续性与普世性。
挑战与批评:
* 有人质疑“行为之约”的圣经依据,认为这是后来的神学推演,而非直接的圣经启示。
* 与时代论的张力:圣约神学强调“一个恩典之约贯穿历史”,而时代论强调不同“阶段”(dispensations)的区别。
* 有时可能过度系统化,把复杂的圣经历史过于简化为三大圣约框架。
五、当代圣约神学的影响
今天,圣约神学依然是改革宗与长老会神学的核心,在《威斯敏斯德信条》《海德堡要理问答》等经典文件中有明确表达。它影响着:
讲道与释经学:强调以“救赎历史”为脉络解释经文,而不是孤立地讲解片段。
圣礼神学:强调洗礼与圣餐作为圣约的印证,而不仅仅是象征。
信徒生活与伦理:强调信徒是圣约群体的一部分,既有蒙恩的特权,也有圣洁生活的责任。
在普世教会中,圣约神学继续帮助信徒理解旧约与新约之间的关系,使人看见神在历史中的救赎作为,彰显祂信实不变的应许。
圣约神学是一套以“圣约”为核心解释圣经与救恩历史的神学体系。从奥古斯丁到宗教改革,再到威斯敏斯德信条,它逐渐成熟并成为改革宗神学的基石。它的精髓在于:神透过圣约启示祂的救赎计划,这一切都在基督里得以成全。
对于今日的信徒而言,圣约神学不仅仅是一种学术神学,更是一种实践神学——它提醒我们:我们是“圣约群体”,受召在基督里与神同行,在世上见证那位守约施慈爱的主。
千禧年神学简史:三种观点的由来与发展

“千禧年”这一词源于《启示录》20章,指基督与圣徒一同作王“一千年”的时期。这段经文在教会历史中引起了深刻的神学讨论与多种解释,形成了三大主要观点:前千禧年主义、后千禧年主义、无千禧年主义。本文将带您走过千禧年神学的发展历程,认识其不同立场的由来、代表人物与神学重点。
一、初代教会:对地上国度的热切盼望
在使徒之后的第一至三世纪,教会普遍期待基督亲自再临并建立地上的千禧年国度,这是所谓的历史前千禧年主义(Historic Premillennialism)。他们相信耶稣将来临、撒但被捆绑、义人复活,与主一同在地上作王一千年,之后才有末日审判与新天新地。持有这个观点的初代教父有巴比亚(Papias),游斯丁(Justin Martyr),爱任纽(Irenaeus),爱任纽著作《驳异端》中详述千禧年国度的应许,继承使徒约翰的传承。
这时期的千禧观深受犹太弥赛亚盼望影响,强调基督的国度不仅是属灵的,也有可见的实现。
二、古代教会:奥古斯丁的转向与无千禧年主义的确立
到了公元4世纪,随着教会在罗马帝国中合法化并掌握权势,对未来“地上国度”的期待逐渐转化为对“教会时代”的肯定。奥古斯丁(Augustine)原本持前千禧观点,后来认为启示录的千禧年应象征性理解,是指基督已在教会中作王,而不是未来的地上统治。在其名著《上帝之城》中,他将神国解释为属灵国度,教会即神的国度,撒但已被捆绑,福音可自由传播。
奥古斯丁的教导成为天主教和后来的改革宗教会的主流末世论,形成了所谓的无千禧年主义(Amillennialism),否认未来有字面的一千年地上统治,而强调基督现今藉着教会掌权。
三、中世纪至宗教改革:无千禧成为正统,异端被排斥
整个中世纪,教会几乎一致接受奥古斯丁的千禧年观,认为任何鼓吹“地上国度”的运动都带有危险性,常被视为异端或政治动乱的诱因。马丁·路德与加尔文均持无千禧年立场,强调基督已掌权,教会即国度,拒绝属世“黄金时代”的幻想。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提到,我们当心仰天候主,不需预测未来千年政权的细节。不过,也有部分清教徒在查考启示录时提出不同的解释,初步形成了后千禧年主义的轮廓。
四、18–19世纪:后千禧年主义的兴起
随着18世纪欧美福音复兴(Great Awakening)浪潮兴起,许多人开始相信福音将日益扩展、教会将影响全世界,并迎来一个“黄金时代”,人类社会趋向公义与和平,然后基督才再来。这就是后千禧年主义(Postmillennialism):认为“千禧年”是基督通过教会在地上建立的长期和平昌盛时期,是属灵的复兴结果。乔纳森·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相信复兴与宣教将促成国度扩展,是上帝预备基督再来的方式。后千禧年观鼓励宣教、社会改革、文化更新,深刻影响了19世纪的宣教运动。
五、19世纪以来:时代论前千禧年主义的兴起
在启示文学与以色列问题重新引起关注之际,英国弟兄会领袖约翰·达秘(John N. Darby)提出新的千禧年解释——即时代论前千禧年主义(Dispensational Premillennialism)。其核心观点包括:
- 圣经历史分为不同“时代”(dispenstations);
- 教会与以色列有根本区分,上帝对以色列的应许未完全实现;
- 教会将会在大灾难前被提(Rapture),之后基督再临,建立地上千禧年国度;
- 千禧年是弥赛亚对以色列和列国应许的字面应验。
C.I. Scofield《司可福研读圣经》影响深远。Lewis S. Chafer则系统化了时代论神学。20世纪宣教布道者如Tim LaHaye 等,也透过文学传播此思想(如《Left Behind》系列小说)。此观念在美国福音派特别盛行,并深刻影响许多神学院、布道会、宣教运动等。
千禧年神学不仅是对未来的思考,更影响我们今日如何理解基督掌权、教会使命与世界局势。不同的观点虽有差异,但共同提醒我们:警醒等候主的再来;忠心于当下的宣教、教会建造与圣洁生活;不陷于末世的惊恐或冷漠,而是在盼望中殷勤服事。
正如《启示录》结尾所说:“主耶稣啊,我愿你来!”愿我们无论持何观点,都存敬畏与忠心,等候那荣耀显现的日子。
圣灵与重生:属灵生命的起点

重生是圣灵在信徒生命中所行的根本性工作,是属灵生命的起点,是进入神国度的门槛。圣经明确指出,若没有从圣灵而来的重生,人无法见、无法进入神的国(约翰福音3:3,5)。本文旨在帮助信徒正确理解圣灵重生的真理,辨明一些流行的误解,并确认每一个真实基督徒的生命都是从这奇妙的重生开始的。
重生的必要性
主耶稣在与犹太官员尼哥底母的谈话中郑重宣告:“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3:3)“重生”原文亦可译为“从上头生”,指出重生并非人类自身努力而来,而是从神而来的恩典性工作(约1:13)。耶稣进一步说明:“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3:6)指出属肉体的人必须经历圣灵的更新,方能成为属灵的人。
正如保罗所说:“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然而神既有丰富的怜悯…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弗2:1-5)重生乃是神主动的救恩行动,使一个属灵上“死在罪中”的人得以活过来。
圣灵在重生中的工作
圣灵是重生的直接施行者。保罗称之为“重生的洗和圣灵的更新”(多3:5),强调这是一种内在的属灵更新,而非外在的宗教行为。水在此并不单指洗礼的水,更象征圣灵的洁净和更新。换言之,洗礼只是外在的记号,但真正的改变是圣灵在人的心灵中所行的奇妙工作。
三一上帝的三个位格在重生中都参与其中:天父是救恩的源头(约3:16),子为我们成就救赎,圣灵则在个体身上施行应用。圣灵将基督的生命植入人心,使人脱离属肉体的败坏本性,开始属灵的新生命。
重生并非行为或感觉
许多信徒误以为重生等同于道德生活的改变、宗教仪式的完成,或某种主观情绪的高潮体验。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一个人已重生。
例如,行善、改邪归正可能只是社会规范的顺应,而非出于爱神的动机。西门行邪术的人信了、受洗了,却因心未改变而被彼得责备为“在苦胆之中,被罪恶捆绑着”(徒8:13, 21-23)。这表明洗礼和口头的信仰宣告,并不等于重生。
此外,有人追求属灵经验,如听见天籁、身体感动等,作为重生的凭据,但这也不是圣经的重生定义。主耶稣说:“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约3:8)圣灵的工作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人的生命本质。
重生的本质是“新人”的创造
保罗说:“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林后5:17)重生不是改头换面,而是属灵本质的更新。圣灵在我们里面创造出“新人”(弗4:24),这是照着神的形像,在真理的仁义和圣洁中所造的。
这个“新人”拥有新的属灵能力,可以真正认识神、爱慕圣洁、厌恶罪恶。这是一种新的性情(彼后1:4),而非旧性情的调整或修补。
就像一个婴儿出生需要父母的生命,属灵的生命也必须从神而生。“这新人是神所创造的”(弗2:10)。因此,信徒行善、追求圣洁、顺服真理,不是靠外在压力,而是源于新生命自然的流露。
旧约中的重生预告与一致性
虽然“重生”一词在旧约中不常出现,但其概念并不陌生。神早已应许祂要赐人新心:“我要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结36:26)又说:“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耶31:33)
旧约时代所有属神的人也都是圣灵重生的,只是当时的启示不如新约那般清楚。圣灵的工作在各世代中是相同的,重生的本质始终未变。
重生的果效与圣经的检验
重生的结果是一个有属灵生命的人能认识神、愿意顺服祂、爱慕圣洁。虽然信徒的成熟程度有异,但所有真实得救的人都有这一生命的特征。
此外,我们必须以圣经为衡量重生的标准。不是靠主观感觉、神秘经验或行为道德来判断是否得救,而是看这人是否有圣灵所结的果子(加5:22-23),是否“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象”(西3:10)。
保罗劝勉我们说:“你们总要自己省察有信心没有,也要自己试验。岂不知你们若不是可弃绝的,就有耶稣基督在你们心里吗?”(林后13:5)
重生不是人的功劳,不是某种技巧或情绪,而是圣灵在我们里面行的伟大工作。我们若真重生,就必有新生命的见证、新性情的流露和持续成圣的经历。
愿我们每一个信徒都确知这重生的真理,不被错误观念所欺哄。若你尚未经历这新生命,就当恳求圣灵临到你,使你从死里复活、从神而生。正如主耶稣所说:“你们必须重生。”(约3:7)
也谈“圣灵充满”—圣经教导与改革宗神学视角
“圣灵充满”是基督徒灵命成长的重要经验与神学议题。在圣经中,“圣灵充满”一词多次出现,并与能力、见证、敬拜和成圣密切相关。然而,此词在历史和教义上的理解却存在分歧。特别是在灵恩派与改革宗之间,对于“圣灵充满”的定义、目的与果效,往往存在不同的强调。本文旨在从圣经整体启示出发,结合改革宗神学的立场,对“圣灵充满”进行系统论述。
一、圣经中的“圣灵充满”
1. 旧约背景
虽然“圣灵充满”一词在旧约中未直接出现,但圣灵的工作早已可见。例如,摩西拣选比撒列作圣幕的工匠时,耶和华说:“我已选召犹大支派中户珥的孙子、乌利的儿子比撒列,我已以神的灵充满他,使他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作各样的工”(出31:2-3)。这里“神的灵充满”带出的是为了事奉的能力与技巧。
在士师记和列王纪中,神的灵也常常“感动”人,使他们完成特别的使命(如士师参孙、扫罗、但以理等),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永远处在圣灵的充满之中,乃是暂时的、针对特定任务的感动与能力。
2. 新约中的教导
在新约中,“圣灵充满”出现多次,特别是在使徒行传中。例如五旬节时,“他们都被圣灵充满,按着圣灵所赐的口才说起别国的话来”(徒2:4)。这标志着圣灵的普遍性与居住性的更新,不再局限于特定的人或事件,而是向所有信主之人开放的祝福(参约14:16-17;徒2:17-18)。
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教导说:“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弗5:18),这是一个命令式的持续态动词,强调“圣灵充满”应是基督徒持续的生命状态,而非一次性经历。
二、圣灵充满的本质
1. 不等同于重生或圣灵内住
改革宗神学坚信:重生之时,圣灵即内住于信徒(罗8:9;林前12:13)。圣灵的内住是所有得救之人的共同经验,是一次性的恩典工作。然而,“圣灵充满”则指圣灵在信徒生命中更丰盛、更完全的掌管,是信徒不断追求的属灵状态。
正如改革宗神学家约翰·慕理(John Murray)指出:“圣灵内住与圣灵充满的不同,在于前者是救恩的基础状态,后者是恩典的持续更新与彰显。”
2. 圣灵充满与成圣的关系
圣灵充满并非追求属灵经验或奇特恩赐的目的本身,而是为了成圣和事奉的装备。加尔文强调:“圣灵之充满,是为了更新我们,使我们像基督,使我们愿意顺服神的旨意。”(《基督教要义》第三册第一章)
因此,圣灵充满的果效是:敬虔的生活(加5:22-23)、彼此顺服(弗5:21)、感恩与赞美(弗5:19-20)、勇敢传福音(徒4:31)等。
三、改革宗神学对“圣灵充满”的理解
1. 神主权下的恩典
改革宗强调神的主权与恩典,因此认为圣灵充满不是由人的操控所致,而是神主权的作为。然而,信徒可透过顺服、祷告、敬拜、读经等“蒙恩之道”(Means of Grace),在神面前保持渴慕的心,预备自己成为圣灵工作的器皿。
2. 圣灵充满是过程,不是事件
“圣灵充满”在信徒的一生中应是持续性的,而非某种一次性的“属灵高峰”。加尔文写道:“圣灵是信徒每日得以更新的泉源,我们当在其中天天成长。”(《基督教要义》第三次第二章)
3. 警惕主观主义与神秘主义
改革宗传统强调“道与灵不可分”。圣灵的工作从不与神的话语分离。任何以“圣灵充满”为由而偏离圣经教导的行为,如夸张的情绪表现、非理性的“属灵经历”,都是对圣灵工作之误解。正如丁道尔(William Tyndale)所言:“圣灵从不在神的道之外工作。”
四、如何追求圣灵充满
- 恒常祷告(路11:13):“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天父,岂不更将圣灵给求他的人吗?”
- 顺服圣道(西3:16对照弗5:18-19):当我们被神的话语充满,也是在经历圣灵的充满。
- 活出圣灵的果子(加5:22-23):圣灵的充满不仅是经历,更是生活的见证。
- 与肢体同行:圣灵的工作不是孤立的,乃是在教会群体中彼此激励与建造中彰显。
圣灵充满是神赐予祂子民的恩典,使他们有能力活出基督、事奉教会、传扬福音。改革宗神学提醒我们:圣灵的充满不是寻求属灵的轰动,而是以基督为中心、以圣道为基础的敬虔生活。愿我们在神主权的恩典中,持续追求圣灵充满的生命,好使我们在主的工作上有份,并见证祂的荣耀。
“将来必从那里降临”——盼望中的再临与今日的生命
“我信……将来必从那里降临,审判活人死人。”(《使徒信经》)
在基督信仰的宣告中,这一句常常容易被我们忽略。它不像“十字架”、“复活”那样频繁被提及,也不如“赦罪”、“永生”那般直接安慰人心。但它却是福音故事的终章,是我们信仰盼望的归宿。在这简短的一句话中,蕴含着丰富的真理和生命的动力。
“将来必从那里降临”,这是对耶稣基督再临的宣告。基督第一次来,是为拯救;祂将再次降临,是为完全成就祂的国度。圣经中再三强调主的再来不是象征或比喻,而是确实的历史性事件:
“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徒1:11)
奥古斯丁曾说:“我们相信祂已经来过,也信祂将要再来。”(《上帝之城》)基督的第一次来临,是我们得救的根基;祂的第二次来临,是我们盼望的确据。这不是附属的信条,而是使徒教会信仰的中心内容之一。
信经用“从那里”这一表达,指向基督今日已经升天并坐在父神右边,正如我们在上一句所信:“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边。”从宝座再来的基督,不再是受苦仆人,而是荣耀君王。祂不是从一个遥远陌生之地归来,而是从天上的权能位置归来,以公义施行审判。加尔文指出的:“基督从荣耀中降临,显明祂今日在天上为我们代求的君王身份终将被全人类所承认。”(《基督教要义》第2卷)
这提醒我们,今日基督虽不在肉眼可见的地上,但祂并未离开权柄的运行。祂的再来,是全地要见祂的荣耀,是祂今天权柄的公开显现。
基督再来要“审判活人死人”,这一真理让许多人产生敬畏甚至惧怕。但从属灵角度看,这不仅是审判的日子,更是神公义完全彰显的时刻,是信徒受安慰、恶者得报应的日子。
保罗写道:“因为我们众人必要在基督台前显露出来,叫各人按着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恶受报。”(林后5:10)这不是说我们靠行为称义,而是信心结果的彰显。真正的信徒,不是害怕那日,而是盼望那日。正如提摩太后书中保罗所说:“从今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提后4:8)
因此,基督的审判既是对不信与恶行的警告,也是信徒信心与忠心的奖赏。那是一位熟知我们、爱我们并为我们舍命的主所行的审判。
那么如果基督将再来,我们该如何生活?
首先,是持守圣洁。彼得提醒信徒:“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销化,你们为人该当怎样圣洁、怎样敬虔。”(彼后3:11)
其次,是忠心服事。我们不能将信仰仅看为个人的安慰,而要以等候主来的心态,把握时机为主作工,像忠心的管家一样:“主人来了,看见仆人这样行,那仆人就有福了。”(路12:43)
最后,是充满盼望。主的再来并非恐惧之事,而是我们得荣的日子,是神国完全降临、新天新地成就的时刻。
约翰·卫斯理在一次讲道中说:“若我知道主今晚再来,我仍会照常讲道、祷告、访问病人、预备明日的讲章,因为我每日都活在等候主再来的光中。”
基督的再来,是历史的终结,却是新创造的开始。《使徒信经》以“将来必从那里降临”连接着“我信圣灵”、“我信圣而公之教会”、“罪得赦免”、“身体复活”与“永生”,这不是偶然的顺序。因为正是基督再临的应许,才成就圣灵的运行、教会的使命、罪的赦免、复活的盼望与永生的确据。
让我们不再忽略这个信仰的宣告,而是在每日生活中仰望那荣耀的日子来临——“主啊,我愿你来!”(启2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