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书导读17》从属肉体的条例,到良心得以洁净

——希伯来书第九章后半段的深度默想

希伯来书第九章,是整卷书中极为关键的一章。若说前几章已经完成了对“大祭司”“新约”“更美之事”的神学奠基,那么第九章则进一步触及一个更深、更贴近人心的问题:人如何真正得以亲近神?

作者并不满足于指出旧约制度的“有限性”,而是带领读者一步步看见:为什么这些制度注定要过去?为什么必须有一次决定性的献祭?为什么只有基督,才能真正解决人良心深处的问题?

这不是对宗教制度的批评,而是对救赎本质的揭示。

一、属肉体的条例:不是错误,而是暂时

希伯来书9章10节将旧约的饮食条例、洗濯规矩、礼仪制度,统称为“属肉体的条例”,并指出它们“命定到振兴的时候为止”。

这里极容易被误解。所谓“属肉体”,并不是说这些条例败坏、低级或属世;恰恰相反,它们是神亲自设立、充满圣洁威严的制度。但问题在于:它们只能作用在“肉体层面”,却无法进入人的良心深处。

旧约的献祭可以恢复礼仪上的洁净,却无法真正解除人内在的控告;可以维持人与神关系的外在秩序,却无法医治人心的破碎。它们的功用是真实的,却是阶段性的。

因此,旧约制度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永久有效”,而在于“忠心预备”。它们像一条指路的道路,最终必须把人带向目的地,而不是让人永远停留在路上。

二、“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历史真正的分水岭

第九章第11节那句简短却庄严的宣告,是整章的分水岭:

“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

这不是时间顺序的说明,而是救赎历史的断句。所有预表、影像、制度,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但现在”意味着旧有秩序已经完成使命,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基督并不是进入旧制度之中成为其中一环,而是站在制度之上,完成制度所无法完成的事。他不是改良帐幕,而是进入那“更大、更全备的帐幕”;不是使用人手所造的圣所,而是进入属天的真实。

这意味着,信仰的重心不再是“在哪里敬拜”,而是“谁是我们敬拜的中心”。

三、一次进入圣所:献祭的终极完成

希伯来书反复强调一个观念:“一次”。“只一次进入圣所,成了永远赎罪的事。”这一点对犹太背景的信徒而言,几乎是颠覆性的。因为在他们的宗教记忆中,赎罪永远是“反复的”“周期性的”“需要不断更新的”。而希伯来书却宣告:真正的赎罪,只需要一次。

为什么?因为这一次献上的,不是别人的生命,而是基督自己的生命;不是暂时的替代,而是完全的担当;不是象征性的遮盖,而是实质性的除去。这不是献祭次数的减少,而是献祭性质的改变。

四、从身体到良心:救赎触及的最深之处

希伯来书9章13–14节,是整卷书中关于“良心”的核心经文之一。作者清楚指出:旧约的血可以使“身体洁净”,却不能使“良心洁净”。

良心,是人最深层的属灵感知之处。它记录罪的痕迹,也承受罪的控告。许多人的外在行为看似敬虔,却长期活在不安、惧怕、内疚之中,其根源并非缺乏宗教活动,而是良心从未真正得着洁净。

基督的血之所以宝贵,不仅因为它满足了神公义的要求,更因为它释放了人的良心。当良心得以洁净,人才能真正脱离“死行”,进入活的事奉。

所谓“死行”,并不一定是明显的罪恶;更多时候,是那些看似属灵、却没有生命源头的宗教行为。当人靠行为维持安全感,靠服事证明价值,靠敬虔掩饰恐惧,这一切仍然属于“死行”。

唯有良心被基督的血触及,人才能从“为神做事”,转向“与神同行”。

五、新约的中保:不是妥协,而是完全

因此,希伯来书自然引出“新约中保”的概念。耶稣不是两个约之间的调解者,而是新约本身的确立者。他以自己的死,使新约生效;以自己的生命,成为人与神之间唯一、完全、永远的通道。

这里尤其重要的一点是:基督的死,不只是为新约时代的人,也包括“前约之时所犯的罪”。这意味着,从亚伯拉罕、大卫、摩西,到今天的信徒,所有得救的人,都同样仰望十字架。

旧约信徒是向前仰望基督,新约信徒是回头仰望基督;方向不同,根基却完全一致。

六、血与死亡:无法绕开的真理

希伯来书9章后段用“遗命”的比喻,提醒我们一个严肃却不可回避的事实:若没有死亡,新约就无法生效。

这是对一切“廉价恩典”的否定。罪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救赎不是情绪安慰,而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真实行动。

“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不是神残酷,而是罪严重。正是因为神看重生命,才不轻忽罪;也正是因为神看重人,才亲自付上代价。

七、第二次显现:活在已成就与未完成之间

希伯来书9章以末世性的盼望收尾。基督第一次显现,是为担当罪;第二次显现,是为完全的拯救。

信徒如今所活的,是“中间的时间”。罪的问题已经解决,但荣耀尚未完全显现;救赎已经成就,但更新仍在进行。这正是信心之路的张力所在。

希伯来书第九章最终发出的呼声,不是知识性的,而是属灵性的:既然真正的圣所已经向我们敞开,就不要再把心安放在影子里。

不要再靠外在形式获得安全感,不要再靠宗教行为遮盖内心的不安,不要再把信仰退化为制度与习惯。真正的敬拜,是从被洁净的良心流出的生命回应;真正的事奉,是因基督一次永远的献祭而得自由;真正的圣所,不在地上,而在基督里。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把我们带到的信仰深处。

《希伯来书导读16》人手所造的圣所,与全备的圣所

——希伯来书第九章导读

当我们进入希伯来书第九章时,作者的论证已经推进到一个新的层次。前八章反复论证并确立了一件事:新约真正的大祭司不是亚伦体系中的任何一位,而是耶稣基督自己。当“祭司”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之后,读者自然会提出下一个更深的问题:

如果祭司已经更新,那么祭司所事奉的圣所是否也需要重新被理解?

这正是希伯来书第九章的主题核心。

一、历史处境中的张力:回到圣殿,还是仰望基督?

希伯来书最初的读者,是身处罗马压力之下的犹太裔基督徒。面对政治拉拢与现实逼迫,他们的信仰根基正受到极大挑战。对罗马而言,最有效削弱基督信仰的方式,并不是直接消灭,而是让他们回归犹太教体系。而犹太教的核心是什么?正是祭司与圣殿。

因此,希伯来书并非抽象的神学论文,而是一封在生死边缘呼喊信徒“不要后退”的牧养书信。作者清楚地知道:只要圣殿仍被视为“终极之物”,信徒的心就会被拉回旧约体系。因此,在宣告“耶稣是真正的大祭司”之后,他必须进一步指出:地上的圣殿,本身并不是终点。

二、帐幕的起源:神主动与人同住的记号

圣经对帐幕(Tabernacle)的重视,远超我们一般的想象。从出埃及记到申命记,再到希伯来书,新旧约合计有约五十章经文直接或间接论述帐幕。这并非偶然。

帐幕的希伯来文Mishkan,意思是“居所”;它不是人寻找神的地方,而是神主动为与人同住而搭起的居所。那位超越、不可见的神,竟然宣告:“我要住在你们中间。”

帐幕因此不是普通建筑,而是神显现、人与神相遇之处。以色列百姓的一切生活,都以帐幕为中心;约柜象征神的同在,帐幕则是神临在的空间结构。

三、圣所的结构:从外到内,从人到神

希伯来书第九章细致回顾了帐幕的结构:

  • 外院
  • 圣所
  • 至圣所

在至圣所中,安放着约柜,柜上是施恩座,有荣耀的基路伯遮蔽。这不是装饰性的描写,而是要唤醒读者的记忆:那是极其圣洁、不可轻忽的地方。

只有大祭司一年一次可以进入至圣所,并且必须带着血。为什么?因为无论是百姓,还是大祭司自己,都是罪人。进入神面前的唯一途径,就是流血的赎罪。这里,希伯来书触及了旧约敬拜的核心:礼拜的本质,不是形式,而是“以生命付代价”。

四、血、赎价与良心:旧约制度的局限

作者进一步指出:旧约的献祭、洗濯、饮食条例,确实是神所设立的,但它们有明确的时间性与目的性。它们只能洁净外在,却不能真正洁净人的良心。律法的功效,是使人知罪,而不是彻底除罪。旧约的献祭不断重复,正说明罪并未真正被解决。它们的存在,是为等候一个“更完全的时刻”。因此,希伯来书说:

“那头一层帐幕作现今的一个表样。”(来9:9)

这里的“表样”,正是神学中所说的预表(type)。帐幕、祭司、献祭,都不是终极实体,而是指向将来要来的那一位。

五、真正的圣所:不是建筑,而是基督自己

那么,真正的原型在哪里?答案震撼而清楚:真正的圣所,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位——耶稣基督。

启示录给了最终的答案。在新耶路撒冷里,约翰清楚地看见:“我未见城内有殿,因为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城的殿。”

当神与人完全同住时,不再需要任何象征性的建筑。因为基督自己就是神同在的实体。他不是影像,不是复制,而是真实。这也正是耶稣在约翰福音第二章所说的话:“你们拆毁这殿,我三日内要再建立起来。”他所指的,不是石头建筑,而是自己的身体。

六、从“改革”到“更新”:敬拜的本质被重新定义

耶稣与撒玛利亚妇人的对话,把这一真理推向高潮。真正的敬拜,不再受限于某座山、某座城,而是:

“用心灵和诚实拜父。”

这不是对旧制度的修补,而是对敬拜本质的更新。新约的敬拜,不再靠地上的圣所,不再靠反复献祭,而是靠一位永远有效的中保——耶稣基督。

七、灵修默想:我们今日所倚靠的“圣所”是什么?

希伯来书第九章最终要问我们的,不只是历史问题,而是属灵现实的问题:

  • 我们是否仍然依赖外在形式,而忽略内心的更新?
  • 我们是否把信仰寄托在“看得见的制度”,而不是那位看不见却真实的基督?

真正使人得以完全的,不是礼仪,不是传统,而是基督的血洁净了人的良心,使我们可以坦然来到神面前。

这是希伯来书要我们牢牢记住的福音核心:

人手所造的圣所会过去,唯有基督所成就的圣所,永远长存。

《希伯来书导读15》我们有这样的新约的大祭司

——希伯来书第八章导读

希伯来书第八章,是整卷书神学论证中的一个高峰。如果说前七章已经清楚地论证了耶稣是谁、他如何成为照着麦基洗德等次而立的大祭司,那么第八章则进一步把我们的目光从“身份的证明”引向“属灵现实的确立”——我们如今已经真实地拥有这位新约的大祭司,并且活在新约的时代中。

作者一开始便用一句极具分量的话点出全章的中心:“我们所讲的事,其中第一要紧的,就是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来8:1)这不是修辞性的强调,而是生死攸关的宣告。

一、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信仰不再依附看得见的圣殿

希伯来书的写作背景,是一群身处逼迫中的犹太基督徒。他们信了耶稣,却仍然活在旧有宗教记忆的张力之中。耶路撒冷圣殿仍然矗立,大祭司仍在按律法献祭,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宗教制度,对他们而言极具吸引力。

当逼迫临到时,“回到犹太教”似乎成为一条安全的退路。只要回到圣殿,回到旧的祭祀体系,就可以免去患难。正是在这样的处境中,希伯来书发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宣告:真正的大祭司不在那里,而是在这里;不在地上的圣殿里,而在你们中间。

“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这里的“我们”,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指那些已经在基督里、在新约中、在信心里跟随耶稣的人。信仰的重心,已经从“去某个地方朝见神”,转变为“在基督里与神相遇”。这对当时的犹太基督徒是一次极深的呼召:不要再被旧的宗教形式牵引,不要让信仰退回到影子之中。

这同样是对今日教会的提醒。我们是否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安全感寄托在制度、传统、形式,甚至某种“看得见的属灵象征”上,而忽略了那位已经与我们同在的主?

二、他坐在神的右边——新约大祭司的权柄与荣耀

作者紧接着指出这位大祭司如今所在的位置:“已经坐在天上至大者宝座的右边。”(来8:1)

“坐在右边”,在圣经中不是一个姿态,而是一个权柄的宣告。诗篇110篇反复被新约引用,见证基督被高举,等候仇敌成为他的脚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耶稣不是一位失败的殉道者,而是已经得胜、掌权、被尊为主的基督。

这意味着我们所依靠的大祭司,不是仍在努力争取地位,而是已经完成救赎、进入荣耀。当信徒在逼迫、动摇、软弱中抬头仰望时,希伯来书告诉他们:

你们所信的主,正在掌权。真正的安慰,不在于环境是否改变,而在于我们所仰望的那一位是谁。

三、真帐幕与永恒的圣所——属灵现实的转换

第八章第二节引入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真帐幕”。旧约的帐幕,是摩西照着神在山上所指示的样式所造的。但希伯来书强调:那只是“形状和影像”,真正的实体在天上。耶稣所事奉的圣所,是主亲自支的,不是人所支的。这带来一个彻底的属灵转向:地上的一切,都会渐旧渐衰;唯有天上的,才是永恒不变的。

正如保罗在哥林多后书所说:“我们这地上的帐棚若拆毁了,必得神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信仰的焦点,从此不再是“如何维护地上的宗教结构”,而是“如何活在天上的属灵现实中”。更令人震撼的是,新约并不只是把圣所“移到天上”,而是进一步宣告:你们就是神的殿。

神不再被限制在某个地点,真正的敬拜也不再受制于某座建筑。主耶稣亲自宣告:“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圣殿的观念,从“地点”转向“关系”,从“空间”转向“生命”。

四、一次而永远的献祭——新约祭司的独特性

希伯来书继续指出:所有大祭司都是为献礼物和祭物设立的。既然如此,耶稣作为大祭司,也必须有所献。但他所献的,与地上的祭司完全不同。地上的祭司,天天献祭;旧约的大祭司,一年一次进入至圣所,还必须带着血。而耶稣,一次将自己献上,就成全了永远的救赎。

这正是“他若在地上,必不得为祭司”的真正含义——不是否认他的祭司身份,而是指出他的职任属于完全不同的层次。他不是律法体系中的一环,而是新约本身的中保。当我们明白这一点,就会更深体会福音的宝贵:

我们的罪,不是靠反复的努力得赦免;

我们的良心,不是靠宗教行为得洁净;

而是因那一次、完全、永远有效的献祭。

五、新约的应许——从石版到心版

第八章后半段,作者引用耶利米书三十一章,宣告一个对犹太人而言极具冲击的信息:神要另立新约。这并不是说律法本身有瑕疵,而是说旧约无法解决人内在的问题。律法刻在石版上,却无法刻进人心;律法指出罪,却不能赐下力量。因此,神应许一个新的约:不是写在石版上,而是写在心版上;不是靠人的遵守,而是靠神的赦免。

“我要宽恕他们的不义,不再记念他们的罪。”这是新约的核心。新约不是行为的升级,而是恩典的彻底介入;不是人向神的保证,而是神向人的应许。

希伯来书第八章不是单纯的神学论证,而是一封写给动摇之人的劝勉书。它不断地呼喊我们:不要回头,不要退回影子之中。我们有这样的大祭司;我们活在这样的新约里;我们被邀请,进入那永恒、真实、不能震动的属灵现实。

愿我们在默想这一章时,不只是理解教义,更是重新确认信仰的根基——不是在看得见的制度中,而是在那位为我们坐在神右边的新约大祭司耶稣基督里。

《希伯来书导读14》麦基洗德与基督

麦基洗德与基督——希伯来书第七章导读

一、为何要谈麦基洗德?

希伯来书第七章,是整卷书中极为关键的一章。作者在这里并不是单纯地进行旧约人物研究,而是借着一个在旧约中极其简短、却神秘莫测的人物——麦基洗德,来回答一个关乎救恩根基的问题:耶稣基督究竟是谁?他凭什么成为永远的大祭司?

对今天的读者而言,“麦基洗德”这个名字或许陌生;但对当时的犹太基督徒来说,这却是一把打开信仰危机之门的钥匙。希伯来书写作的对象,是在罗马帝国逼迫下、散居各地的犹太基督徒。他们对旧约极为熟悉,对律法、献祭制度、大祭司职分有深厚认知,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承认“耶稣是大祭司”时,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张力与挣扎。

问题不在于他们不信神,而在于他们太熟悉律法。按律法,大祭司必须出自利未支派、亚伦的后裔;而耶稣却出自犹大支派。若严格按血统与家谱来看,耶稣似乎“不合格”。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希伯来书作者提出一个决定性的问题:你们所倚靠的律法体系,是否真的是最终的、完全的?

答案,藏在麦基洗德身上。

二、献祭与祭司:人类最深层的问题

希伯来书第七章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触及了人类最根本的问题:神与人之间断裂的关系如何被修复?无论是旧约的利未记,还是东西方文化中关于献祭的传统,都共同指向一个事实:献祭,是人类意识中通往神的必经之路。献祭不是宗教仪式的装饰,而是对“罪使关系破裂”这一现实的回应。

圣经启示我们,罪并不仅是行为的偏差,而是关系的错位——人不再面对神,而是背对神而活。献祭的意义,在于重新连接这被撕裂的关系;而献祭必然需要祭司,因为祭司就是站在神与人中间的中保。

旧约中,利未支派承担这一职分;但他们的献祭必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重复,因为这些祭无法真正除罪。它们只是影儿,指向将来那真正的、完全的献祭。

因此,人类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祭司,而是一位完全的中保。

三、亚伯拉罕与那道难以跨越的高墙

对犹太人而言,亚伯拉罕不仅是信仰的起点,更是身份的根基。耶稣在福音书中提到“亚伯拉罕的怀里”,正反映了他在犹太人心中近乎终极的地位。

正因为如此,希伯来书作者所面对的最大障碍,并非律法条文,而是亚伯拉罕本人。若耶稣要被接纳为大祭司,他必须在地位上不低于亚伯拉罕。而神在旧约中,早已预备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故事:亚伯拉罕在打败诸王后,向撒冷王麦基洗德献上十分之一,并从他那里领受祝福(创14章)。

希伯来书作者提出一个无可反驳的逻辑原则:“从来位分大的给位分小的祝福。”既然亚伯拉罕向麦基洗德献上十一、从他得祝福,那么麦基洗德的位分必然在亚伯拉罕之上。这一点,对犹太人来说,是震撼性的。

四、麦基洗德的独特性:超越家谱的祭司

希伯来书7章3节这样描述麦基洗德:“他无父,无母,无族谱,无生之始,无命之终,乃是与神的儿子相似。”这并非说麦基洗德不是历史人物,而是强调:他的祭司身份不建立在血统与家谱之上。这正是对利未体系的根本突破。

利未祭司必须满足严格条件:出身、年龄、任期,缺一不可;而麦基洗德却是“照着另一种等次”——不是律法的条例,而是神的设立。

因此,希伯来书作者指出:耶稣并非“不合律法”,而是超越律法。他不是照亚伦的等次,而是照麦基洗德的等次,成为永远的大祭司。

五、从影儿到实体:旧约制度的终极指向

希伯来书7章11节以后,作者进一步指出:若利未祭司体系本身已经完全,就无需另立一位祭司。既然神兴起了新的祭司制度,就说明旧的本身是不完全的。这里并非否定律法,而是说明律法的目的在于引导人走向基督。动物的血不能真正除罪,必须由神的儿子亲自献上自己,才能成就永远的赎罪。

因此,祭司职分的更改,必然带来律法功能的转变——从定罪的义,转向“舍己服事的义”。耶稣所成就的义,不是刻在石版上的规条,而是写在十字架上的生命之道。

六、永远活着的祭司,与被呼召的祭司群体

利未祭司是必死的人,而麦基洗德被见证为“活着的”;耶稣基督死而复活、升天,成为永远活着、为我们代求的大祭司。

更重要的是,彼得在彼得前书2章宣告:基督使我们成为国民,作祭司。这不是一种荣誉称号,而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呼召。申命记18章清楚说明:祭司在地上无份无业,耶和华自己是他们的产业。耶稣在福音书中也同样教导门徒:不为自己积攒财富、不回头、不被今生缠累。这不是苦修主义,而是对身份的清醒认知。真正的祭司,不靠世界而活,而靠神的供应而行。

七、希伯来书第七章的核心信息

当我们读懂希伯来书第七章,就会发现它的核心信息极其清晰:耶稣基督,远超律法、远超亚伯拉罕、远超利未体系,是照麦基洗德等次而来的永远大祭司。当犹太人与外邦人在基督里同得这位中保,中间隔断的墙就被拆毁;当人不再倚靠血统、传统与行为,而单单仰望这位永活的祭司,真正的和平才会成就。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带我们进入的“更美之约”的世界。

《希伯来书导读13》把灵魂的锚放在基督身上

——在患难中持守那又坚固又牢靠的盼望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又坚固又牢靠,且通入幔内。”(来6:19)

希伯来书用一个极其生动、却也极其真实的比喻,来描述信徒在风浪中的处境——灵魂的锚。这不是诗意的修辞,而是生死攸关的事实。航行在暴风中的船,若没有锚,结局不是漂流,就是撞毁;同样,行走在患难中的信徒,若没有稳固的盼望,心灵就会被恐惧、怀疑和绝望吞没。

许多信徒在遭遇苦难时,最先浮现的疑问不是“我该如何站立”,而是“为什么会轮到我”。然而,圣经从未应许一条没有风浪的道路,却反复强调:神的子民必在风浪中被保守。

希伯来书的收信人正身处这样的处境:逼迫、失去、疲乏、动摇。他们的信仰并非理论问题,而是现实压力下的生存问题。作者没有简单地告诉他们“要想开一点”,也没有否认痛苦的真实,而是把他们的目光引向一个比环境更稳固的事实——我们有指望。

“指望”在圣经中,并不是不确定的期待,更不是自我安慰的幻想,而是建立在神已经成就之事上的把握。希伯来书说,这指望“通入幔内”,意味着它不是停留在地上的愿望,而是已经进入至圣所、进入神面前的真实根基。

这指望之所以稳固,不是因为我们抓得紧,而是因为基督已经为我们进入幔内。他不是在岸上为我们加油,而是已经走到最深之处,完成了赎罪,坐在神的右边。我们的盼望,并不是对未来的空想,而是对一件已经完成之事的倚靠。

因此,信徒的坚固根基,从来不在于自己是否强壮,而在于那位为我们站立在神面前的中保是否可靠。而基督,是那位“永远活着,为我们祈求”的大祭司。

锚的价值,不是在海面平静时被证明的,而是在风浪最猛烈的时候显出真实的分量。若锚只是看起来结实,却不能抓住海底的岩石,那么它在关键时刻毫无用处。同样,许多信徒在顺境中似乎很有信心,但在患难来临时,才发现自己所依靠的不过是环境、健康、计划或他人的支持。一旦这些被夺去,内心就开始漂流。

希伯来书提醒我们:真正的盼望,是把灵魂的锚抛向幔内,而不是抛向世界。世界的一切都会动摇,但进入幔内的那一位永不改变。哪怕风浪继续,船仍会被固定;哪怕眼前没有好转,灵魂仍不至沉没。

在患难中,人本能地想抓住一些“看得见”的东西:安全感、控制感、结果、解释,甚至神迹。但若这些成为我们真正的依靠,一旦它们失效,心灵就会被撕裂。

希伯来书没有叫信徒把锚放在“事情会好转”上,也没有放在“我一定能熬过去”上,而是放在基督已经为我进入幔内这一事实之上。

这意味着,即便事情暂时没有好转,即便答案迟迟未到,信徒仍然可以站立得住。

这不是消极的忍耐,而是主动的信靠;不是否认痛苦,而是在痛苦中不让灵魂漂流。

锚不是一次性抛下就可以不再理会的。风向改变、浪势增强时,船员会反复确认锚是否稳固。同样,在持续的压力、长期的等候中,信徒也需要不断把心重新定向于基督。

这意味着,我们在祷告中,把惧怕带到神面前;在神的话语中,反复思想祂不更改的应许;在软弱时,承认自己的无力,而不是假装刚强;在黑暗中,仍然选择信靠那位已经进入幔内的主。

信仰不是一时的高昂,而是在反复的风浪中,一次次把灵魂的锚放回原处。

亲爱的你,也许你正身处风浪之中,看不见前方,也感受不到平安。请记住:船是否被保守,不取决于浪有多大,而取决于锚是否牢靠。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这锚不在我们里面,不在环境之中,而在那位为我们进入幔内的基督身上。愿主在患难中坚固你的心,使你不至漂流,直到风浪过去,你仍然站立在祂的恩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