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书导读12》得救的人会失去救恩吗

——从希伯来书6:4–6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圣徒坚忍

4论到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份,5并尝过 神善道的滋味、觉悟来世权能的人,6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因为他们把 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他。(希伯来书6:4-6)

“得救的人可否失去救恩?”之所以成为历代教会反复讨论的问题,并非因为圣经含糊其辞,而是因为圣经同时以两种方式向信徒说话:一方面赐下坚固的确据与安慰,另一方面又发出严厉的警戒与劝勉。希伯来书6:4–6正是这种“警戒话语”的高峰,因此若不从作者的对象、处境、写作目的与整卷书的神学脉络来理解,极易落入两个极端:要么把它读成“真信徒随时会失落救恩”,要么把它消解成“只是对假信徒说的话,跟我无关”。

下面我们按圣经的方式,兼顾“应许”与“警戒”,来回答这个问题。

一、希伯来书6:4–6究竟在警告什么

经文描述了一群人:“蒙了光照、尝过天恩、与圣灵有分、尝过神善道、觉悟来世权能。”(来6:4–5)

这些词汇显然带有强烈的属灵经验色彩,也与希伯来书整卷“在逼迫中不要退后”的牧养目的相一致。作者面对的是正在遭受压力、并受“回归旧制度”诱惑的希伯来基督徒群体。他用他们熟悉的“律法与献祭”世界观,强调:既然基督的十字架成就了终极赦罪与通向至圣所的道路,若人明知而转身离弃,其性质就不是一般软弱跌倒,而是对基督救赎的公开弃绝与羞辱——“把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

因此,这段话的锋芒首先不是对“日常软弱”的信徒,而是对一种严重的背离:从承认基督到弃绝基督,从倚靠十字架到否认十字架的唯一性与终局性。作者用强烈、近乎“法庭判词”的语言,意在唤醒良心,堵住“道德风险”,防止人在恩典中麻木、在压力下退后。

二、它是否教导真信徒会失去救恩

如果仅以表层字义读来6:6,“离弃道理的人不能重新懊悔”,似乎意味着:一个经历救恩的人若跌倒,就永无回头之路。问题在于,这样的读法不仅与希伯来书后续对信徒的安慰(来6:9–12,来10:39)张力过大,也与新约大量“神保守到底”的应许难以相容(约10:28–29;罗8:38–39;腓1:6)。

因此,许多改革宗解经传统会这样处理张力:

  1. 希伯来书的警戒是真实的警戒,不是虚张声势;
  2. 但它的功能是“牧养性的、工具性的”:上帝用警戒作为手段,保守真信徒在惧怕中持守,在风浪中不退后;
  3. 至于那些最终彻底离弃基督者,显明他们从未在救恩上真实联合于基督(参约一2:19)。

这一路径与改革宗“圣徒坚忍”(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的经典表述一致:真正蒙神拣选、重生、称义的人,神必以恩典保守他们到底;他们会经历跌倒与管教,但不会最终、完全地从信心中坠落。多特信经在总结争论时清楚说到:神既开始这工作,也必保守并完成;信徒的确可能严重犯罪、落入黑暗与痛苦,但神不任凭他们最终灭亡。【多特信经,第五要义】

同时,改革宗也特别警惕把“坚忍”误用为放纵的许可证。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论到:恩典绝不使人松懈,反而激发敬虔;真正的信心必然结出悔改与新顺服的果子。

换言之,希伯来书6章并非在教导“真信徒必然会失落救恩”,而是在宣告:弃绝基督的道路是何等可怕,信徒不可把恩典当作儿戏。警戒之严厉,正是为堵住轻慢之心。

三、阿民念/卫斯理传统的提醒:不可把确据变成麻木

历史上,阿民念主义(以及后来的卫斯理传统)常把希伯来书6:4–6当作强证据,主张:人在自由意志中可能“从恩典中坠落”。他们强调:圣经中确有“若不持守就灭亡”的条件性语言,因此信徒必须警醒、忍耐、持续在信心里。此立场的优点是:它对“道德风险”保持高度敏感,对“假确据”保持严肃警惕。

然而,其风险也存在:若处理不当,可能让信徒把救恩安全感建立在自我表现上,久而久之落入焦虑或律法主义,失去“因信称义”的安稳。

在牧养上,圣经并不鼓励信徒活在恐惧里;圣经的警戒最终是要把人推向基督,而不是把人推向自我审查的无尽循环。正如约翰·卫斯理虽强调警醒与成圣,却同样强调恩典在信徒生命中的持续工作与圣灵的见证。

四、从圣经角度综合:应许与警戒并行,确据与敬畏同在

比较稳妥的圣经式综合,是承认两类经文都必须被认真对待:

1)关于救恩稳妥的应许

耶稣清楚说“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约10:28–29);保罗宣告任何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罗8:38–39);并且神既开始善工,必成全这工(腓1:6)。这些经文为信徒确据提供坚实根基:确据根源在神的应许与基督的代赎,不在人的情绪与功劳。

系统神学也常如此表述:救恩的次序中,称义与收纳是神的法庭宣告与儿女身份;成圣是必然随之而来的生命更新,但它是结果而非根基。

2)关于持守与警戒的命令

圣经同样不断呼吁“要持守所信的道”“不可退后”“恐怕有人失落”。希伯来书整卷就是在逼迫中对“退后”的严厉警告(来10:26–39)。这些警戒并不削弱救恩的确据,而是神保守信徒到底的方式之一:真信徒听见警戒,会悔改、会回转、会更谨慎地依靠基督;假信徒或心已刚硬者,则可能继续走向弃绝,最终显明其结局。

五、如何区分跌倒离弃道理

在实际牧养中,最关键的分辨常在这里:

  • 彼得也曾严重跌倒(三次不认主),但他痛悔回转,主恢复他。
  • 犹大则走向定意的弃绝与绝望。

希伯来书6:6所指更接近后者的路径:不是一时软弱,而是持续、定意、公开地弃绝基督,把恩典当作可弃之物。对这样的道路,作者用最强烈的语言拦阻,因为那是“羞辱十字架”的路。

因此,当一个信徒因罪忧伤、惧怕自己是否已经“无可挽回”时,往往恰恰显出他并非处在那种刚硬弃绝的状态。真正处在“离弃道理”道路上的人,通常不是痛悔,而是轻慢、冷漠、合理化,甚至以言行羞辱基督。

结论: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吗?

若把“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理解为:神在基督里真实拯救的人,神必保守他到底——这与圣经整体教导相合,也与改革宗“圣徒坚忍”相合。但若把它理解为:我曾做过一次决定或有过一次属灵经历,因此无论以后怎样弃绝基督、放纵罪恶,都必然得救——这既不是圣徒坚忍,也不是圣经的福音,而是希伯来书最要防止的“道德风险”。

希伯来书6:4–6的价值正在这里:它不允许我们把恩典当作廉价之物;它也不允许我们把救恩变成自我焦虑的囚笼。它把我们带回十字架:既要因神的应许大得安慰,也要因神的警戒大得警醒;既要确信主能保守,也要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懈怠,效法那些凭信心和忍耐承受应许的人。

《希伯来书导读11》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

——在恩典中成熟,在警戒中持守(希伯来书第六章导读)

这一章是新约中最令人敬畏、也最容易引发困惑的一章。它一方面以极大的恩典高度描绘信徒所领受的属灵经历,另一方面又以极其严厉的语言警告“离弃道理”的危险。正是在这恩典与警戒的张力之中,作者向我们发出一个清楚而迫切的呼召:“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

1所以,我们应当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必再立根基,就如那懊悔死行、信靠 神、2各样洗礼、按手之礼、死人复活,以及永远审判各等教训。3神若许我们,我们必如此行。(希伯来书6:1-3)

“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并不是否定或轻看信仰的根基。相反,这正是对根基已经真实建立的一种肯定。作者所列举的六项——懊悔死行、信靠神、各样洗礼、按手之礼、死人复活、永远审判——都是基督信仰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基本教义。这些不是可以被取代的内容,而是不可动摇的根基。

问题并不在于根基是否重要,而在于:信仰是否永远停留在“打根基”的阶段。若一栋房屋只反复修整地基,却从不向上建造,最终只能成为一块荒地。同样,若信仰生活只停留在不断重复基本教义的层面,却不进入更深的认识、顺服与生命更新,信仰就会逐渐形式化、僵化,失去属灵的活力。

因此,“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忠心回应已经领受的恩典。这是一条从“得救”走向“成熟”的道路,是从吃奶进入吃干粮的过程。

六项根基中的第一项是“懊悔死行”。所谓“死行”,并不只是明显的罪恶行为,更包括那些失去生命力、只剩外壳的宗教行为。当悔改变成机械的重复,当敬虔沦为例行公事,信仰就可能仍然“正确”,却不再“活着”。

真正的懊悔,是出于活着的良心,是在神面前不断被光照、被更新的过程。它不是停留在“我犯了错”的自责里,而是带着对神圣洁的敬畏,转向更新的生命方向。这正是成熟信仰的标志:不再被宗教形式捆绑,而是在真理中得着自由。

4论到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份,5并尝过 神善道的滋味、觉悟来世权能的人,6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因为他们把 神的儿子重钉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他。(希伯来书6:4-6)

从第六章第四节开始,作者进入一个极其严肃的警告。他描述的对象,并不是对信仰一无所知的人,而是那些“已经蒙了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于圣灵有分”的人。换言之,这是对真实经历过救恩之人的警告。

“若是离弃道理,就不能叫他们从新懊悔了。”这句话在教会历史中引发了极大的神学争论。但无论如何理解,这段话的属灵目的并不是要摧毁信徒的救恩确据,而是要防止信仰的道德风险。

若人轻率地说:“反正已经得救,怎么活都无所谓”,那么十字架的恩典就被羞辱,福音也被扭曲。真正明白恩典的人,不会轻看罪;真正确信神保守的人,反而会更加敬畏,不愿再一次把主“明明地羞辱”。

希伯来书的信息,深深扎根于律法的严肃性。越明白律法,就越知道罪不能被随便忽略;也正因如此,才越能体会福音的宝贵。十字架并不是取消公义,而是在代赎中成全公义;不是纵容罪恶,而是用神的爱彻底解决罪的问题。

因此,警告与恩典并不矛盾。严厉的警戒,是为了保护信徒不至于轻看那本不可能得着、却已经临到我们的赦免。

7就如一块田地,吃过屡次下的雨水,生长菜蔬,合乎耕种的人用,就从 神得福;8若长荆棘和蒺藜,必被废弃,近于咒诅,结局就是焚烧。(希伯来书6:7-8 )

作者用田地作比喻,说明信仰不是被动接受,而是需要回应与操练。雨水从天而降,象征神不断赐下的恩典与话语;但田地是否结出菜蔬,取决于是否被正确耕种。若生命中长出的是荆棘和蒺藜,问题不在于雨水不够,而在于种子错误、耕作懈怠。属灵成熟,意味着在正确教义的引导下,让生命结出与恩典相称的果子。

18藉这两件不更改的事, 神决不能说谎,好叫我们这逃往避难所、持定摆在我们前头指望的人可以大得勉励。(希伯来书6:18)

面对逼迫、患难与动摇,作者将信徒的目光引向神不更改的应许。神不仅应许,而且起誓;这两件不更改的事,成为我们灵魂的避难所。

“我们有这指望,如同灵魂的锚。”信仰之路如同航行,风浪不可避免,但锚能使船不至漂流。这个锚不是我们的感觉、表现或环境,而是神已经赐下、并且由耶稣亲自进入幔内为我们成就的应许。

“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不是靠人的努力换取救恩,而是对已得恩典最真实的回应。我们既然已经被赦免,就更当远离罪;既然已经得着盼望,就更当忍耐到底;既然主已经为我们进入幔内,我们就当坚定不移地向着家乡前行。

愿主使我们不满足于停留在开端,而是在真道、爱心与盼望中,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阿们。

《希伯来书导读10》从“听不进去”到“长大成人”

——希伯来书 5:11–14 导读

希伯来书5章11–14节,是整卷书中语气最严厉、最具张力的段落之一。作者在这里突然中断对“大祭司与麦基洗德”的神学论证,转而正面责备收信人。这并非情绪失控,而是出于极深的牧养关切:若属灵生命停滞不前,信徒不仅无法理解更深的真理,甚至会在逼迫与争辩中跌倒,走向离弃信仰的危险。

从希伯来书5章到10章,作者反复论证一个核心真理:耶稣基督是照着麦基洗德等次、超越亚伦血统的永远大祭司。这正是当时犹太背景信徒最难跨越的关卡。对他们来说,宗教正统性的最高象征就是“大祭司”,而且必须是亚伦后裔。于是他们心中产生强烈冲突:“一个被钉在木头上、看似受咒诅的人,怎能取代延续千年的祭司血统?”希伯来书作者正是在这里“拆毁旧根基”,引入麦基洗德,指出:祭司职分从来不是单靠血缘,而是神的设立。这直接导向一个颠覆性的结论——信徒皆祭司。正因为这个真理如此重要、又如此挑战传统,作者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并非真的无法理解,而是属灵状态出了问题——他们“听不进去”

作者说:“论到麦基洗德,我们有好些话,并且难以解明,因为你们听不进去。”(来5:11)这里的关键不在“难以解明”,而在“听不进去”。英文译为dull of hearing,意思是耳朵迟钝、反应迟缓。这不是信息不够清楚,而是心已经失去敏锐。

用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就是:人已经长大,却仍像婴孩一样,只能含着奶瓶生活属灵生命若停留在这个阶段,就无法承载更深的真理,也无法面对信仰所遭遇的挑战。而且,这种迟钝非常危险。因为作者马上要进入第6章,讨论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背弃信仰的人是否还能回头。在进入那段警告之前,他必须先指出:你们若继续停留在“听不进去”的状态,后果将极其严重。

作者的责备进一步加重:“看你们学习的工夫,本该作师傅,谁知还得有人将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另教导你们。”(来5:12)这句话对收信人来说极其刺耳。因为他们并非初信者,而是:有律法、有诸约、有礼仪与应许的百姓,从小受妥拉训练,按理最有条件理解基督、教导他人的群体。他们“本该作师傅”,却反而倒退,需要重新学习最基础的内容。这里的“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并不是贬低福音,而是指最根本、最基础的救恩真理——十字架、赦罪、因信称义。作者的震惊在于:你们不是没听过这些,而是对这些真理的理解没有继续深化、内化、成熟。

作者用“奶”和“干粮”来区分属灵阶段。吃奶的人:“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来5:13)这类人对真理缺乏操练,无法在复杂现实中作出属灵判断,容易随环境摇动。吃干粮的人:“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来5:14)这是成熟的标志——不是知道得多,而是经过操练,能分辨真伪、正统与偏差、善与恶。所谓“干粮”,就是面对世界挑战时,能清楚回答信仰根基的问题。当世界问:“耶稣怎么能是基督?受咒诅的怎么能带来拯救?”成熟的信徒应当能回应,而不是退回到“我也不太懂”。

希伯来书5:11–14不是要羞辱人,而是要唤醒人。作者真正的期待是:不要满足于属灵婴孩的状态,不要停留在只听、不消化、不操练的阶段,要在真理中长大成人,承担“君尊祭司”的身份与责任。正如使徒所盼望的: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信徒若只愿意吃奶,却拒绝成长,就无法承受时代的挑战;唯有进入“吃干粮”的成熟阶段,才能真正跟随大祭司耶稣,站立得住,并荣耀神。

这正是希伯来书作者对当时教会、也是对今日教会发出的严肃而慈爱的呼召。

《希伯来书导读9》祭司——我们的身份与事奉之路

希伯来书4:14–5:10导读

这段信息把焦点放在一个核心真理上:耶稣基督是“伟大的大祭司”(Great High Priest);并且因为他是大祭司,信徒也被呼召成为“有君尊的祭司”,在世上承担圣洁而庄严的使命。彼得说过,“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

在旧约里,“祭司”不是人人可做,只能出自亚伦后裔,是最荣耀、最权威、最圣洁的身份。可是在新约里,使徒彼得却把这称号赐给所有属基督的人——这是极其震撼的宣告:在基督里,神的百姓整体被提升到祭司的身份与责任中。而这一切的根基,不在于我们自己,而在于我们所信的那位基督:因为耶稣是卓越的大祭司,所以他的百姓也成为“君尊的祭司”。

希伯来书写给散居罗马帝国的犹太背景信徒。他们在逼迫和患难中,开始怀念熟悉的旧体系:圣殿、祭司制度、亚伦后裔的大祭司。有人甚至想退回犹太教,因为那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宗教结构似乎更安全。希伯来书作者正面回应:真正的大祭司不是地上的任何人,而是耶稣基督。因此他劝勉信徒:“我们既然有一位已经升入高天尊荣的大祭司……便当持定所承认的道。”(来4:14)这里特别指出:地上的摩西死了,亚伦死了,一切祭司终归坟墓;但耶稣死而复活、升入高天,坐在神右边——他的祭司职分是永远的,因此信徒更应持守基督,而不是退回旧有体系。

希伯来书强调一个极宝贵的福音事实:“因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只是他没有犯罪。”(来4:15)耶稣虽是神的儿子,却并非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他道成肉身,进入人的处境,经历试探、痛苦、眼泪与挣扎,却在一切事上得胜而无罪。正因为如此,他能真正理解人的软弱,也能成为完全可靠的中保。

因此作者进一步鼓励:“所以我们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来4:16)这不是一种“宗教仪式式的靠近”,而是基于大祭司代求与体恤所带来的确据:我们可以真实、坦然、不断地来到神面前。

进入希伯来书5章,作者开始解释祭司制度的本质:大祭司是“从人间挑选出来的”,奉派“替人办理属神的事”,他对两个核心工作:献礼物(礼拜)与献赎罪祭(赦罪)。旧约赎罪日的制度(利未记16章)告诉我们:罪人不能随意站在圣洁的神面前,必须藉着献祭与洒血的代赎,才得以与神和好。但旧约大祭司自身也有软弱:“他自己也是被软弱所困……理当为百姓和自己献祭赎罪。”(来5:2–3)旧约祭司必须先为自己赎罪,表明他本身也是罪人;而耶稣基督却是无罪的大祭司,却担当了我们的罪。因此他的代赎更完全、更有功效,也更具终极性。

希伯来书提醒:“这大祭司的尊荣,没有人自取,惟要蒙神所召,像亚伦一样。”(来5:4)祭司身份与使命不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是从神的呼召而来。甚至基督也是父神所设立、所任命的:“你是我的儿子……你是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永远为祭司。”(来5:5–6)

这就解开了当时犹太信徒最大的疑惑:他们认为大祭司必须出自亚伦血统,但耶稣来自犹大支派。希伯来书以圣经为依据说明:基督的祭司职分不是按肉身血缘,而是按麦基洗德的等次,是超越家谱、永远有效的祭司职分。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基督的大祭司职分与“受苦的顺从”紧密连在一起:“基督在肉体的时候,既大声哀哭,流泪祷告……”(来5:7)“他虽然为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了顺从。”(来5:8)这说明:中保之路、牧养之路、代赎之路,不是轻省的道路,而常是“含泪前行”的道路。主并非远离我们,而是与我们一同哀哭、流泪、祷告——这给事奉者极深的安慰与坚固。

最后作者总结:“他既得以完全,就为凡顺从他的人成了永远得救的根源……并蒙神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称他为大祭司。”(来5:9–10)基督以顺从得胜,因此他成为人永远得救的根源;而属他的百姓,也被呼召在顺从中承担祭司的使命——在神与人之间站立,既宣告神圣洁的道,也包容人的软弱,把人带到神面前。

今天的信息把信徒带到一个庄严而荣耀的结论:耶稣是永远的大祭司;因此我们在他里面拥有新的身份——君尊的祭司。这身份不是头衔,而是使命:献上敬拜,活出圣洁,担当中保的责任;并在现实的痛苦中学习顺从,跟随那位“因受苦难学顺从”的主,默默走完这条圣洁的道路。 

《希伯来书导读8》神的百姓所享受的安息

——希伯来书4:1–13导读

希伯来书第三章谈到以色列人在旷野因不信而失去安息,第四章则把同一主题继续推进到第13节,并把结论放在最末: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来4:12–13)。换言之,“安息”的教训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神用他的话来光照、剖开、显明人心,使我们看见:到底是什么拦阻人进入安息,又是什么带领人进入安息。

对出埃及的以色列人而言,“安息”是进入迦南地——流奶与蜜之地,是脱离奴役、结束漂流的终点。但希伯来书把“安息”提升到更终极的层面:对信主的人来说,安息不是某段顺利日子,而是神的国最终完全显明,并且在个人生命终局里,指向进入天上的家、进入天国。

因此,作者提醒信徒:信仰不是漫无目的的奔跑。像保罗所说“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林前9:26),我们的方向与目标必须明确——以进入神所应许的安息为终点。我们在地上的生活,是为那永恒的家预备自己;教会也当带着主祷文的盼望生活:“愿你的国降临。”

希伯来书4章一开始就发出郑重的警戒:“我们既蒙留下,有进入他安息的应许,就当畏惧,免得…有人似乎是赶不上了。”(来4:1)这句话非常现实:安息的门仍然敞开,但并非所有听见的人都会进去。问题不在于神没有应许,而在于人可能因不明白、忘记、轻忽,最后站在应许之外。作者要信徒存敬畏的心,不把“最终得安息”当作理所当然,而当作必须谨慎持守的方向。

作者解释旷野那一代人失败的核心原因:“只是所听见的道与他们无益,因为他们没有信心与所听见的道调和。”(来4:2)他们也听见神的话,也看见神迹,却“无益”。为什么?因为缺少信心,神的话就像落在心外,没有进入生命、没有成为顺服的动力。讲道用一句很直白的话总结:安息与信心不可分开。没有信心,即使读经、听道,也难以真正明白;没有信心,也无法踏出顺服的脚步。

这里“调和”的意思很深:神的话不是只放在头脑里,而是要与信心结合,进入人的选择、行动与生活方式。信心不是情绪高昂,而是相信神的应许可信,并按应许生活。接着作者把“安息”的根基追溯到创世:“造物之工,从创世以来已经成全了……到第七日,神就歇了他一切的工。”(来4:3–4)这意味着安息不是后来才出现的“补救方案”,而是神起初就预备的秩序与恩典位置。神既设立安息,也必把安息赐给以信心回应他的人。旷野那一代人被关在门外,并不是因为安息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在不信与悖逆中把自己关在门外。

“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4:7)“今日”不是指过去的某一天,而是“此时此刻”。旷野的历史并非只供回忆,而是警戒当代信徒:同样的失败也可能在我们身上重演。讲道特别指出:以色列人常在“吃喝问题”上跌倒——一遇缺乏就发怨言,怨言背后是不信,不信必然导致不顺从与悖逆。因此,“不可硬心”在实践上就是:不以怨言抵消恩典,不以眼前困境否定神的应许。顺从,其实就是信心的另一面;信心若真实,必带出顺从。

我们记得耶稣关于信心的教导(可11:20–24):即使对山说“挪开投在海里”,若心里不疑惑,只信必成,就必成了。这里强调:真正的信心不只是相信“可能的事”,而是相信神能在“不可能”里开路——我们称之为“impossible possibility”。这种信心不是空想,而是建立在神的性情与应许上:神既曾分开红海、赐吗哪、使磐石出水,就也能在我们今日的缺乏与风暴里施行供应与带领。

我们可以回顾以色列百姓在旷野吗哪的例子具体地说明“信心与顺从”:神吩咐每天只收当天的份,这是“日用的饮食”的训练:相信神每日供应。有人担心明天没有,就多收,结果生虫变臭——这是不信带来的“自保式囤积”。神吩咐第六天多收,为安息日预备,安息日不出去收——有人仍不听从,显出不顺服。旷野不是只讲艰难,更是神训练百姓学习信心的学校:信心不是喊口号,而是按神的话生活。

作者明确指出:“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后来神就不再提别的日子了。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来4:8–9)约书亚带领进入迦南,但那不是终极安息。神为他的百姓仍存留更大的安息——最终指向神国完全显明与永恒的歇息。信的人必得着这安息,如同神歇了他的工一样(来4:10)。这给在患难中的信徒一个重要的安慰:信仰道路不是无尽吃苦;神必带领他的百姓进入安息。

作者在呼吁“竭力进入那安息”(来4:11)之后,以两节震撼性的经文收束:“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万物在那与我们有关系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开的。”(来4:12–13)这结论的意思是:进入安息的争战,根本在“心”里。神的话像两刃利剑,剖开人的内在:哪里是不信,哪里是怨言,哪里是硬心,哪里是假顺服、真悖逆,都在神面前无遮掩。神用他的话把我们“解开”,叫我们看清自己,也叫我们回到唯一的路——以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在顺从中前行。

希伯来书4章的主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安息仍为神的百姓存留,但唯有信心与顺从的人能进入。

因此,今日听见主话语的人,不当硬心,不当以怨言消耗恩典,不当以眼前缺乏否定应许;反要记念神的作为,相信他的信实,用信心调和所听见的道,并且在各样环境里继续顺从他。

愿我们都成为那“已经相信的人”,也成为那“竭力进入安息的人”,直到进入神为我们存留的终极安息。阿们。

《希伯来书导读7》为什么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地?

——从希伯来书第三章看一位伟大仆人的“止步之处”

在旧约历史中,摩西无疑是一位极其卓越的人物。他在旷野受训四十年,又带领以色列人在旷野漂流四十年,合计八十年的岁月,都在为神的百姓劳苦、代求、受难。从人的角度看,他理当成为进入应许之地的第一人。然而,圣经却以极其沉重而克制的笔触告诉我们:摩西只能远远看见迦南,却不能进去。这并非一个偶然的结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性错误(“击打磐石两次而非一次”)所能解释的。希伯来书第三章,为我们提供了一把重要的钥匙,使我们从救赎历史与属灵原则的高度,重新理解这一事件。

民数记20章12节是理解这一问题的核心经文:“因为你们不信我,不在以色列人眼前尊我为圣,所以你们必不得领这会众进我所赐给他们的地去。”神并没有否定摩西一生的忠心,也没有抹杀他在救赎历史中的地位。问题不在于摩西“做得不够多”,而在于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未能以信心与圣洁正确代表神。

希伯来书第三章反复强调一个原则:“这样看来,他们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的缘故。”(来3:19)这句话不仅总结了倒毙旷野的一代以色列人,也在某种意义上照亮了摩西自己的结局。进入安息,从来不是靠资格、年资或贡献,而是关乎信心与对神的尊崇。

在米利巴加低斯,神给摩西的吩咐是“吩咐磐石发出水来”。然而摩西在极大的情绪压力之下,对百姓说:“我为你们使水从这磐石中流出来吗?”随后,他举杖击打磐石两下。问题不只在于“击打”,而在于话语与态度的改变。在这一刻摩西:焦点从神转向了自己:“我为你们使水流出来吗?”情绪取代了信心:长期承受百姓的悖逆,使摩西在怒气中行事。神的圣洁未被正确彰显:百姓看到的,不再是那位忍耐、信实、施恩的神,而是一位似乎被人的愤怒所裹挟的神。

神随后给出的评语极其严肃:“你们不信我,不在以色列人眼前尊我为圣。”这表明,作为领袖,摩西在这一刻没有按神的性情来行事。

希伯来书第三章并非要贬低摩西,恰恰相反,它高度肯定摩西:“摩西为仆人,在神的全家诚然尽忠。”(来3:5)但紧接着,作者作出决定性的区分:摩西是家中的仆人,基督却是治理这家的儿子,摩西的一生,本身就是一个“指向将来”的见证。他带领百姓出埃及,却不能带他们进入终极的安息;他传递律法,却不能完成律法;他自己也未能进入应许之地。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真正能带人进入安息的,不是摩西,而是那位比摩西更大的基督。

从这个角度看,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并非失败被否定,而是救赎历史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界限标记”:旧约的拯救者止步于应许之地门口,为真正的救主让出位置。

摩西的故事,对今日的信徒和事奉者尤其具有震撼力:属灵经历不能替代持续的信心:红海、吗哪、磐石出水,都不能保证人不会在关键时刻失信。领袖的责任不只是“解决问题”,而是“彰显神是谁”。即便问题被解决(水真的流出来了),若神的圣洁未被尊崇,结局仍然是严肃的。神看重的是我们如何行事,而不仅是结果。神迹并不等同于认可,果效也不必然等于顺服。

希伯来书第三章最终把我们的目光,从摩西引向耶稣基督。摩西因不信与未尊神为圣而止步,基督却因完全的信心与顺服而得胜。他温柔、谦卑,不以怒气对待百姓,而是以自己的生命担当人的罪,带领属他的人进入真正的安息。因此,摩西不能进入迦南,并不是救赎历史中的遗憾,而是一场深刻的属灵启示:人再伟大,也只是仆人;唯有神的儿子,才能把我们带进应许与安息之中。“你们应当思想我们所认为使者、为大祭司的耶稣。”

这是希伯来书第三章留给历世历代信徒最庄重、也最安稳的呼召。

《希伯来书导读6》思想那位比摩西更尊荣的基督

希伯来书第三章的开头,像一声沉稳的号角:“同蒙天召的圣洁弟兄啊,你们应当思想我们所认为使者、为大祭司的耶稣。”(来3:1)这不是一般的劝勉,而是写给在逼迫、动荡中容易退后之人的“保守之道”:不要把眼光停在环境、传统或人的权威上,而要把心思定准在基督身上。

作者先提醒:信仰不是人先寻见神,而是神先呼召人——“天召”。这使人回到救恩最稳固的根基:不是靠一时热心撑住信仰,而是靠那位呼召者的信实来站立。教会本是“被呼召出来的会众”,既然是被拣选、被召的人,就当按呼召者的旨意生活,不再任凭自己心意漂流。因此,希伯来书的逻辑很清楚:越在艰难时刻,越要回到“起初”的呼召与信心;越在动摇时,越要以基督为中心重新整合全部信仰。

第三章给耶稣一个特别的双重称呼:使者(使徒):被差遣者——耶稣从父而来,带着父的旨意进入世界,把神的话显明出来。大祭司:不是众多祭司之一,而是最高的中保与代表——他把人带到神面前,也把神的恩典带到人中间。对熟悉旧约的犹太背景信徒而言,“大祭司”会立刻唤起对圣殿、赎罪、律法传统的敬畏;而作者正是在这个敬畏之上,进一步引向结论:旧约的制度与人物都宝贵,但都不是终点;终点是基督。

希伯来书并非贬低摩西,反而极其恭敬地承认摩西的地位:“摩西在神的全家尽忠。”(来3:2)然而,作者随即把对比推向核心:摩西是在“家中”尽忠的仆人(来3:5)。他是神所用的器皿,是律法的传递者,是引导百姓出埃及的领袖。基督却是“建造家、治理家”的儿子(来3:3,6)。他不是家里的一员,而是房屋的建造者;不是仆人,而是儿子;不是见证“将来必传说之事”的影儿,而是成就一切应许的本体。这就是第三章最清楚的宣告:“他比摩西算是更配多得荣耀,好像建造房屋的比房屋更尊荣。”(来3:3)换言之:摩西的伟大,反而成为指向基督更伟大的路标。摩西所服事的“神的家”最终归属于基督;摩西所传递的律法与应许,最终在基督里得以完成。

当作者确立“基督更尊荣”之后,立刻引出诗篇95篇的警戒:“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3:7-8,15)旷野的悲剧不是缺水、缺粮,而是不信带来的刚硬:经历过红海、玛拉、以琳、吗哪与磐石出水,却仍以埋怨试探神。最终的结论极重:“他们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的缘故。”(来3:19)这里的“今日”不是遥远历史,而是当下的属灵现实——在逼迫、压力、缺乏、疲惫中,人最容易把心变硬:对神的作为“心里迷糊”,对神的话“听而不听”,对神的带领“用怨言回应”。作者因此吩咐教会要有群体性的守望:“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来3:13)希伯来书3章把出路说得非常直接:思想耶稣。这不是抽象默想,而是把信仰重新对齐到三件事上:

对齐身份:我是“同蒙天召”的人,不属于漂流的世界,而属于呼召我的神。对齐中心:摩西再伟大也只是仆人;基督是儿子,是建造者,是治理者,是大祭司。敬重传统,但更要以基督为终极权威。对齐道路:进入安息的路,不是靠情绪与环境,而是靠信心与顺服;不让埋怨滋长,不让心变硬,“将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来3:14)

今日的祷告操练可以很具体:当你感到疲乏、受压、想退后时,就用来3:1作祷告的钥句:“主啊,求你使我今日思想你——你是被差来的救主,你是我的大祭司;你比摩西更尊荣,你治理神的家。求你救我脱离刚硬与不信,使我持守起初的信心,直到进入你的安息。”希伯来书第三章的结论很清楚:在一切动摇之中,最稳固的根基不是人、制度或过去的荣耀,而是那位比摩西更尊荣、以儿子身份治理神家的耶稣基督。当教会与信徒真正“思想他”,就能在旷野般的处境中,不再随流失去,反而凭信心继续前行,直到安息。

《希伯来书导读5》被误解的能力:为何基督的“软弱”才是真正的拯救

——从希伯来书第二章看今日基督徒的信仰根基

早期教会中,有一位教父曾用一句极为震撼的话总结福音的奥秘:“神成为人,是为要使人成为属神的人。”这句话并不是在模糊神与人的界限,而是在强调:神的儿子进入人的处境,为的是把人从罪、惧怕与死亡中拯救出来,使人重新活在神的生命与荣耀之中。

然而,正是这福音的核心,在今天却常常被误解。许多人认为:基督是软弱的,十字架是失败的象征;基督教的信仰是“讲忍耐、讲顺服、讲受苦”的,因此看起来没有力量。于是,有人开始向往“更有能力”的东西——看得见的灵力、天使、成功神学,甚至转向其他宗教或属灵体系;也有基督徒虽然仍在教会,却逐渐失去属灵的自我意识,不再清楚自己所信的究竟是什么。

希伯来书第二章,正是为这种误解而写。希伯来书的读者,正是一些在逼迫中动摇的信徒。他们开始怀疑:如果耶稣真是神的儿子,为什么他没有用能力改变世界?为什么我们仍然软弱?作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直面它:“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来2:9)

注意这里的逻辑:耶稣“比天使小一点”,不是本质的降低,而是主动的降卑;他的受苦,不是失败,而是通向荣耀的道路。当人把“能力”理解为压倒性的控制、外在的成功、立即的胜利时,就必然会觉得十字架是软弱的。但圣经告诉我们:真正的问题不是世界缺少力量,而是人被罪和死亡捆绑。若不先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一切表面的“能力”都只是延迟崩塌。

希伯来书第二章反复强调一件事:耶稣“亲自成了血肉之体”。这不是象征,不是幻影,而是真实进入人的有限、痛苦、脆弱之中。原因非常清楚:“为要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来2:14-15)

人最大的捆绑,不是缺少能力,而是对死亡的惧怕。人可以追求各种宗教力量,却仍然惧怕失去、衰老、失败与死亡。因此,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真正的拯救,不是给人更多外在能力,而是解除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这正是那位教父(Athanasius)所要表达的重点:神的儿子成为人,并不是降低神性,而是让人重新进入神所赐的生命秩序中——脱离败坏,进入更新。

希伯来书进一步指出一个极其宝贵的真理:“他自己既然被试探而受苦,就能搭救被试探的人。”(来2:18)这句话对今天的基督徒至关重要。我们所信的基督,不是一位只在高天掌权、却不理解人挣扎的神;也不是一位只要求顺服、却不体恤软弱的主。相反,他亲自走过试探、痛苦与孤独,因此他能真实地搭救人。

今天许多信徒在软弱中转向别的依靠,往往不是因为不信神,而是因为心里觉得:“基督可能不懂我。”希伯来书第二章却郑重宣告:正因为他成为肉身、经历试探,他才是唯一真正懂人的救主。

当人开始寻求天使、异象、秘法、成功模式或其他宗教力量时,背后往往隐藏着一个问题:对基督的救恩不再有信心。希伯来书正是写给这样的人。作者提醒他们:你们所得的救恩,不是藉天使,而是藉神的儿子;你们的问题,不是福音不够大,而是你们开始忽略它。

真正成熟的信仰,不是不断寻找“更强的能力来源”,而是在十字架上重新认识什么是真正的能力。神的能力,显明在舍己中;神的胜利,完成在顺服中;神的荣耀,经过十字架而来。

希伯来书第二章最终要建立的,不只是正确的基督论,更是信徒的身份意识:“他称他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来2:11)这意味着:我们不是软弱的宗教追随者,而是被神的儿子接纳、成圣、带进荣耀的家人。

当基督徒失去这种意识,就会误以为自己需要借助别的力量来证明价值;但当我们真正明白福音,就会知道:我们所信的主,已经为我们进入最深的黑暗,并在那里得胜。

基督并不软弱。十字架并不失败。信仰也不是没有力量。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用圣经的方式,重新认识基督的能力。愿今天的基督徒,不再因十字架而羞愧,不再因世界的喧嚣而动摇,而是在希伯来书第二章的光照下,重新站稳——在那位为我们成为肉身、并且永远搭救我们的主里面。

《希伯来书导读4》为我们成了血肉之体的主

——希伯来书第二章灵修默想

希伯来书第二章,是在第一章清楚宣告“YSJD远超过天使”之后,向信徒发出的切身劝勉。作者不是单纯补充教义,而是要解决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在艰难和逼迫中,信心如何不随流失去?

因此他一开始就郑重提醒:“所以,我们当越发郑重所听见的道理,恐怕我们随流失去。”信仰的危险往往不是公开否认JD,而是在生活压力、环境动荡中慢慢松手。就像暴风中的船,如果没有牢牢下锚,最终一定会被水流带走。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真正的锚点只有一个——关于YSJD的福音。

作者进一步指出:我们不能忽略这救恩,因为这是“这么大的救恩”。旧约律法尚且是藉着天使传达的,人若违背就要承担后果;而新约的救恩,却是神的儿子亲自宣讲的,后来又由使徒见证,并且有神迹、异能和圣灵的工作来印证。若人轻看这福音,就等于轻看神自己向人所施行的拯救。

接着,作者触及一个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如果YS是万有之主,为什么世界仍旧如此?为什么邪恶仍然存在?为什么信徒仍然受苦?希伯来书并没有否认现实,而是诚实地说:“只是如今我们还不见万物都服他。”但与此同时,它把我们的目光引向十字架:“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YS。”YS不是不能用权能立刻改变世界,而是选择了一条更深、更痛苦、却更真实的道路——暂时降卑自己,为人人尝了死味。

这正是福音最令人震撼的地方。在人的期待中,拯救应该是荣耀、强大、迅速的;但神却藉着软弱、受苦和舍命来成就拯救。十字架在犹太人眼中是绊脚石,是咒诅;但在神的计划中,却是救恩的中心。YS不是失败在十字架上,而是在十字架上得胜。希伯来书特别强调:YS“亲自成了血肉之体”。他不是远远地施行拯救,而是进入人的处境,承担人的有限、痛苦与死亡。他这样做的目的非常清楚——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魔鬼,并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作奴仆的人。人真正的捆绑,不只是环境的压迫,而是对死亡的惧怕;而JD进入死亡,为我们得胜,使我们可以在惧怕中仍有盼望。

作者进一步指出:YS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天使,而是为了人。他成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为百姓的罪献上挽回祭。更奇妙的是,那位完全圣洁的主,竟然称我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按人的观念,圣洁应当远离污秽;但福音却告诉我们,正是圣洁的主走向罪人,使罪人得以成圣。

因此,十字架不只是赦罪的工具,也是拆毁隔断的地方。人与神之间的墙被拆毁了,人与人之间的墙也被拆毁了。我们不再靠自己的努力争取资格,而是因着与JD联合,被带进神的家中,得着儿子的名分。

希伯来书最后给出一个极大的安慰:因为YS亲自受过试探、经历过痛苦,他能搭救一切正在被试探的人。我们所信的,不是一位遥不可及的神,而是一位真正走过十字架道路、体恤我们软弱的救主。

愿我们在动荡的世界中,不忽略这大的救恩;在软弱和疑惑中,定睛仰望那位为我们成了血肉之体的主;在惧怕之时,记得他已经为我们胜过了死亡。

这正是希伯来书第二章要我们牢牢持守的信仰根基。

《希伯来书导读3》远超过天使的主

在信仰的历史中,天使始终占据着令人敬畏的位置。他们是从神而来的使者,执行神的命令,传递神的旨意,在旧约中多次显现,伴随律法的颁布、审判的宣告和拯救的行动。因此,在希伯来人的传统中,天使常被高度尊崇,甚至被视为神与人之间最神圣的中介。

然而,《希伯来书》一开始就以极其庄严而坚定的方式,将我们的目光从一切“中介者”身上,转向那位独一无二的中心——神的儿子耶稣基督。作者不是要贬低天使,而是要纠正信仰的焦点:在神最终的启示中,天使不再是中心,儿子才是。

“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这句话不仅是希伯来书的开端,更是一份信仰宣言。旧约时代,神确实多次借着天使和先知说话;但在“这末后的日子”,神不再只是差遣使者,而是亲自差遣他的儿子。这不是启示方式的升级,而是启示本质的完成。

天使是“奉差遣的”,而儿子是“从父而出的”。天使传递神的话,耶稣却是神的话本身。天使只能指向神,耶稣却完全显明神。正因如此,希伯来书用极其崇高的语言描述这位儿子:“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

这是一句令人肃然起敬的话。天使可以反射神的荣耀,却不是荣耀的源头;耶稣却是荣耀本身的彰显。借着他,我们不是间接地认识神,而是直面那位看不见却真实同在的神。看见子,就是看见父;认识子,就是认识神。

不仅如此,这位儿子并非只是属灵领域中的一位崇高存在。希伯来书进一步宣告:万有是借着他而造,也靠着他而立。他不只是参与历史,而是站在历史之上;不只是被使用的器皿,而是创造与托住万有的主。天使属于受造界,而儿子是受造界的主宰。

因此,作者不断发出反问:“神从来对哪一个天使说:你是我的儿子?”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显明——从来没有。天使再荣耀,也始终是仆人;儿子却是与父有独特关系的那一位。仆人可以忠心服事,却不能继承产业;唯有儿子,才是“承受万有的后嗣”。

希伯来书将这一切推向高潮:这位儿子“洗净了人的罪,就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这是天使永远无法完成的工作。天使不能担当人的罪,不能流血舍命,也不能使人与神和好。救赎不是借着能力完成的,而是借着顺服、牺牲与爱完成的。唯有儿子,能够道成肉身,进入人的历史,完成一次永远有效的救赎。

而在完成救赎之后,他坐在神的右边。这是权柄、得胜与安息的象征。诗篇所说的“等我使你仇敌作你的脚凳”,在耶稣身上得着最终的应验。没有任何一位天使,被邀请坐在这样的位分上。天使站立服事,儿子却坐着掌权。

希伯来书在第一章的结尾,给出一个极其震撼、却又充满安慰的总结:“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这句话不但重新定义了天使的角色,也重新定义了信徒的身份。原来,在基督里,我们被接纳为后嗣,成为承受救恩的人;而天使,竟是为这样的救恩而服事的。

这正是希伯来书要唤醒的信仰告白:我们所信的耶稣,不是众多属灵存在中的一位,而是远超过天使的主;我们所领受的救恩,不是脆弱的宗教安慰,而是建立在宝座之上的确据。

在逼迫、动摇与试探中,信仰真正的稳固之处,不在于我们抓得多紧,而在于我们所抓住的是谁。若我们所信的是那位坐在宝座上的儿子,那么无论环境如何改变,根基都不会动摇。

愿我们在敬拜中,不再模糊基督的地位;在生活中,不再降低基督的荣耀;在患难中,不再忘记基督的权柄。让我们的信仰告白,与希伯来书一同宣告:

他是儿子,远超过天使;

他是君王,坐在宝座;

他是救主,洗净我们的罪;

他配得一切的尊荣与颂赞,直到永远。